十首秋日牵牛花古诗词,朝颜映露写尽秋趣与清欢
牵牛花朝开午蔫,秋日清晨最是动人,古人称其朝颜、勤娘子。本文精选十首秋日牵牛花古诗词,从杨万里到秦观,品读朝颜映露的秋趣与清欢,附名句摘录与深度赏析。
诗词精选
牵牛花入诗不算早,却一落笔就带着股清倔气。它不像牡丹要人搭台,不像菊花要人称赞,只要一段篱笆、半墙晨光,便能吹起喇叭。秋日清晨,露水还挂在瓣上,花已开得精神抖擞,可太阳一烈,它就蔫了——古人爱它,多半爱这份“只争朝夕”的劲头。以下十首,按年代编排,读来如走在露水未干的田埂上。
宋·杨万里《牵牛花》
素罗笠顶碧罗檐,晚卸蓝裳著茜衫。望见竹篱心独喜,翩然飞上翠琼篸。杨万里写牵牛花像看一个顽皮丫头:白瓣蓝边,早晨穿蓝裳,午后换茜衫。末句“翩然飞上翠琼篸”把藤蔓攀竹写得像踏青,全诗没有秋的萧瑟,倒有春的雀跃。
宋·秦观《牵牛花》
银汉初移漏欲残,步虚人倚玉阑干。仙衣染得天边碧,乞与人间向晓看。秦观把牵牛花放到银河将落的时辰来写。花是仙人的衣裳,染了天边青色,特意留给人间破晓看。一个“乞”字,把花写得极谦卑也极珍贵。
宋·林逋山《牵牛花》
圆似流钱碧剪纱,墙头藤蔓自交加。天孙滴下相思泪,长向秋深结此花。林逋山用织女相思泪来解释牵牛花为何秋深最盛。藤蔓“自交加”三字写尽无人打理仍蓬勃的野趣,是宋诗里少见的以神话浇灌日常之笔。
宋·危稹《牵牛花》
青青柔蔓绕修篁,刷翠成花著处芳。应是折从河鼓手,天孙斜插鬓云香。危稹把花与牵牛星(河鼓)直接勾连。花是牛郎折下、织女斜插鬓边的,所以带着天香。想象不算新奇,但“刷翠成花”四字有画意,像毛笔蘸了绿颜料往篱上一甩。
宋·施清臣《牵牛花》
一泓天水染朱衣,生怕红埃透日飞。急整离离苍玉佩,晓云光里渡河归。此诗抓住牵牛花清晨最盛、日中即萎的习性。诗人不说它谢了,说它“急整玉佩”渡河归去,把萎谢写成赴约,哀而不伤,是宋人咏物常见的温柔狡黠。
宋·汪应辰《牵牛花》
叶细枝柔独立难,谁人抬起傍阑干。一朝引上檐楹去,不许时人眼下看。这首诗借牵牛花说志气。前两句写它柔弱难立,后两句写它一旦攀上高处,便不再被人俯视。咏物诗里少见的硬骨头,读来痛快。
元·郝经《牵牛花》
野花照天碧,蔓蔓牵牛长。露重花欲滴,风回叶还凉。郝经用极简的笔勾秋晨。露重欲滴、风回叶凉,十个字里全是感官细节。没有抒情,却把牵牛花的清冷气质定住了。
明·吴宽《牵牛花》
竹篱蔓引绿茸茸,晓露初收日正红。莫道此花朝暮改,也曾吹彻晚凉风。吴宽为牵牛花“朝开暮落”翻案:别嫌它变得快,它也曾在晚凉里吹过。这是过来人的口吻,把短暂写得理直气壮。
明·王冕《牵牛花》
篱落秋深蔓自长,晓来初放两三花。儿童不识牵牛子,只道篱边吹喇叭。王冕这首诗最接地气。前两句平淡,后两句借儿童口吻点出牵牛花的俗名“喇叭花”,一下子把文人诗拉回田埂上,读着能听见小孩在篱边闹。
清·陈曾寿《牵牛花》
一架秋芳晓露中,紫绡轻翦怯西风。怜渠只合朝光里,淡白深青自不同。陈曾寿写牵牛花有晚清特有的细腻。“紫绡轻翦”写花瓣薄得透光,“怯西风”写它怕冷似的神情。末句说每朵颜色深浅不一,是观察极细的话,非养过花的人写不出。
诗词赏析
杨万里《牵牛花》写于其晚年退居吉水期间。杨万里诗风以“活法”著称,这首最能见出。他把牵牛花拆成三个时间切片:晨为素罗笠顶,午卸蓝裳换茜衫,攀篱时翩然如鸟。颜色变化本是植物衰败过程,他却写成换装游戏,背后是对日常小景的极度兴致。宋人咏花多寄托,杨万里偏不,他只要那点“看见”的快乐。这种写法直接影响后世性灵一脉,袁枚写苔花便走此路。
秦观《牵牛花》则把晨光里的花与天象勾连。秦观一生仕途蹉跎,写花常带身世感。此诗首句“银汉初移漏欲残”锁定拂晓,天上银河西斜,人间更漏将尽,牵牛花就在这时开了。末句“乞与人间向晓看”的“乞”字极重,花是仙人施舍给人间的短暂恩惠。秦观没有明说自己的失意,只写花只属于破晓那一刻,过了便不属任何人。这种“美而近哀”的调子,正是他词风的诗化延伸。
汪应辰《牵牛花》在十首中最具议论色彩。汪应辰是南宋绍兴年间状元,为官刚直,因忤秦桧长期外放。这首诗前两句写牵牛花“叶细枝柔独立难”,需要人抬到阑干边;后两句陡然一转——“一朝引上檐楹去,不许时人眼下看”。花还是那株花,位置一变,看它的眼光就变了。这不是写花,是写人:多少人才屈居下位时被轻贱,一旦登高便不可俯视。咏物诗写到这个份上,算把花用透了。三首并读,杨万里得趣,秦观得情,汪应辰得骨,牵牛花在宋人笔下便有了三副面孔。
名句摘录
- “望见竹篱心独喜,翩然飞上翠琼篸。”——杨万里《牵牛花》
- “仙衣染得天边碧,乞与人间向晓看。”——秦观《牵牛花》
- “天孙滴下相思泪,长向秋深结此花。”——林逋山《牵牛花》
- “一朝引上檐楹去,不许时人眼下看。”——汪应辰《牵牛花》
- “露重花欲滴,风回叶还凉。”——郝经《牵牛花》
- “莫道此花朝暮改,也曾吹彻晚凉风。”——吴宽《牵牛花》
- “儿童不识牵牛子,只道篱边吹喇叭。”——王冕《牵牛花》
- “怜渠只合朝光里,淡白深青自不同。”——陈曾寿《牵牛花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