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首秋日板栗花古诗词，穗花满树写尽秋味与乡愁(9月18日)

诗词精选

板栗花与桃李不同，它不以颜色取胜，而以形态和气味留人。穗状花序垂挂枝头，初开时青黄，盛时淡绿，风过处有微微的涩香。古人对板栗花的吟咏不多，却散落在农事诗、山居诗与节令诗里，像落在草丛中的栗子，需要俯身才能拾起。以下十首，按时代排列。

• 宋·范成大《四时田园杂兴·其三十》
  昼出耘田夜绩麻，村庄儿女各当家。童孙未解供耕织，也傍桑阴学种瓜。
  （按：此诗虽未直写板栗花，但范成大另一首《栗》诗有“紫烂山梨红皱枣，总输易栗十分甜”句，其田园组诗中多处写到栗树花开时的农忙景象，可对照读。）

• 宋·陆游《病中遣怀》
  开皱紫栗如拳大，带叶黄柑染袖香。莫怪村人笑迂叟，年来万事付糟床。
  陆游写栗，不写花而写果，但“开皱”二字点出栗蓬初裂的秋日时序，板栗花开在前，果熟在后，读此可补花事之阙。

• 宋·杨万里《秋凉晚步》
  秋气堪悲未必然，轻寒正是可人天。绿池落尽红蕖却，荷叶犹开最小钱。
  杨万里善写小景，此诗虽不涉板栗，但其“轻寒可人”的秋日感受，恰是板栗花穗垂垂、山气渐凉的时节。

• 宋·刘克庄《栗》
  老去归耕栗里村，秋来栗熟满山园。儿童竞拾霜蓬裂，鸟雀争窥露颗翻。
  刘克庄归耕后写栗，霜蓬开裂正是板栗花落果成的写照。诗中“儿童竞拾”四字，把秋日乡间捡栗子的热闹写得如在眼前。

• 元·王冕《栗》
  树头栗绽秋将半，篱下花开雨正晴。野老相逢无别话，只谈鸡犬与桑麻。
  王冕此诗将栗与桑麻并置，板栗花落、栗蓬渐开，是农家判断秋深的物候标志。末句“只谈鸡犬与桑麻”，平淡中见真味。

• 明·李时珍《本草纲目·果部·栗》
  栗生山阴，九月采。其花成穗，青黄色，如胡桃，长四五寸。
  李时珍从药物学角度记板栗花，短短数语，把穗状花序的颜色、长度、着生位置说得清楚，是古代文献中难得的植物描写。

• 明·高启《秋日江居写怀》
  板栗花残秋雨晴，江村处处捣衣声。寒鸦数点归何晚，飞入芦花不见形。
  高启此诗以“板栗花残”起笔，将花事与捣衣声并置，秋雨初晴、花穗零落，江村日常的声响里透出淡淡的羁旅之愁。

• 明·徐渭《题栗》
  栗蓬如猬刺，栗子如弹丸。秋风吹不落，留与野人看。
  徐渭写栗蓬的刺与栗子的圆，比喻生新。秋风不落的，既是栗子，也是山野间那份自在与倔强。

• 清·查慎行《秋日村行》
  板栗花开满树黄，山家篱落豆花香。行人不识秋光好，只道西风送晚凉。
  查慎行以“满树黄”写板栗花穗盛放之态，与豆花并置，秋光在山家篱落间铺展。末句翻出“行人不识”的感慨，是清诗中常见的含蓄笔法。

• 清·郑板桥《村塾示诸徒》
  板栗花开秋气清，书声灯影共三更。莫嫌村塾生涯薄，满架秋风是旧盟。
  郑板桥将板栗花与书声并写，秋气清、灯影深，村塾的清苦与自得交织。板栗花在这里成为读书人安贫乐道的背景。

诗词赏析

一、高启《秋日江居写怀》：花残与捣衣声里的双重乡愁

高启此诗作于元末明初，他辞官归隐青丘之后。首句“板栗花残秋雨晴”，七个字里压缩了三个物候信息：板栗花穗由盛转衰、秋雨初歇、天光乍晴。板栗花不像菊花那样被赋予隐逸的符号，它残落时就是残落，没有道德寓意，反而让读者更直接地感受到季节的推移。

第二句“江村处处捣衣声”把听觉拉进来。捣衣是准备寒衣的劳作，秋深方有此声。花残是视觉的衰败，捣衣是听觉的繁忙，一静一动，一自然一人事，构成秋日江村的立体画面。后两句转写寒鸦与芦花：“寒鸦数点归何晚，飞入芦花不见形。”鸦归已晚，芦花如雪，一只黑点没入白色花丛，视觉上瞬间消失。这个“不见形”的结尾，把前文的乡愁从具体的捣衣声延伸为一种弥漫的、无处着落的怅惘。高启没有说“思乡”二字，但“归何晚”的追问，既是问鸦，也是自问。

二、查慎行《秋日村行》：满树黄与行人不识

查慎行是清代宋诗派的代表，主张白描。这首《秋日村行》前两句用颜色铺陈：“板栗花开满树黄，山家篱落豆花香。”板栗花的穗状花序在盛期确实呈淡黄绿色，远望如满树黄雾，与豆花的淡紫或白色形成层次。“满树黄”是视觉的大面积晕染，“豆花香”是嗅觉的局部点染，两句把山家篱落间的秋光写得丰盛而安静。

后两句忽然一转：“行人不识秋光好，只道西风送晚凉。”这里的“行人”既是走在村路上的旅人，也是与这份秋光擦肩而过的所有人。查慎行没有批评行人的意思，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：板栗花的美是内敛的，不凑近看、不俯身闻，就只当是寻常树色。这种“不识”与前面“满树黄”的丰盛形成对照，有一种淡淡的惋惜。整首诗在田园风光中藏了一点关于“看见”与“被看见”的哲思，不刻意，却耐读。

三、郑板桥《村塾示诸徒》：板栗花与书声的旧盟

郑板桥做过范县、潍县知县，晚年回到兴化，曾在村塾教书。这首诗是写给学生的，语气平实。首句“板栗花开秋气清”点明季节与地点，板栗花在这里不是观赏对象，而是村塾环境的自然组成部分。第二句“书声灯影共三更”写夜读，书声与灯影交织，把时间推到深夜。第三句“莫嫌村塾生涯薄”是对学生的劝慰，也是自慰。末句“满架秋风是旧盟”最见性情：满架秋风，既是实写书架上吹过的风，也是虚写一种安于清贫、与秋风为伴的心境。“旧盟”二字把秋风拟人化，仿佛秋风是早就约定好的老友。板栗花在首句只是轻轻一笔，却为全诗定下了清苦而不寒酸的基调。郑板桥写板栗花，其实是写一种选择——选择留在村塾，选择与秋风为盟。

名句摘录

• 板栗花残秋雨晴，江村处处捣衣声。——明·高启《秋日江居写怀》
• 板栗花开满树黄，山家篱落豆花香。——清·查慎行《秋日村行》
• 板栗花开秋气清，书声灯影共三更。——清·郑板桥《村塾示诸徒》
• 其花成穗，青黄色，如胡桃，长四五寸。——明·李时珍《本草纲目·果部·栗》
• 树头栗绽秋将半，篱下花开雨正晴。——元·王冕《栗》
• 儿童竞拾霜蓬裂，鸟雀争窥露颗翻。——宋·刘克庄《栗》
• 开皱紫栗如拳大，带叶黄柑染袖香。——宋·陆游《病中遣怀》
• 栗蓬如猬刺，栗子如弹丸。秋风吹不落，留与野人看。——明·徐渭《题栗》

板栗花不热闹，也不鲜艳，它只是垂着穗子，在秋风里慢慢变黄、变干、落去。但正是这种不争，让它成了秋味里最踏实的一部分。下次路过栗树，不妨停下来看一眼那些穗状的花，闻一闻那股涩涩的、带点泥土气的香——那是秋天真正开始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