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首霜降萝卜古诗词，秋菜入霜写尽清贫滋味(10月16日)

诗词精选

霜降是秋天最后一个节气，北方开始囤白菜、腌萝卜，南方也到了萝卜最水灵的时节。萝卜古称“莱菔”“芦菔”，《诗经》里叫“菲”，汉代已有栽培。它不挑地、产量高、耐储存，荒年能当粮，丰年能解腻，因此常出现在清贫文人的灶台上。以下十首诗词，或写种萝卜的辛劳，或写食萝卜的况味，读来有一股泥土气和烟火气。

• 宋·苏轼《撷菜》
  秋来霜露满东园，芦菔生儿芥有孙。
  我与何曾同一饱，不知何苦食鸡豚。
  ——苏轼被贬惠州时开荒种菜，芦菔即萝卜。霜后园中萝卜生了“儿”，芥菜长了“孙”，诗人说：我跟西晋富豪何曾一样吃饱了，何必非要吃鸡猪呢？以清贫自嘲，更见豁达。

• 宋·陆游《咸齑十韵》
  九月十月屋瓦霜，家人共畏畦蔬黄。
  小甖大瓮盛涤濯，青菘绿韭谨蓄藏。
  ——齑是腌菜，萝卜是腌菜主角。陆游写霜降后全家忙着腌菜，怕菜地里的菜冻黄。那种围着瓮坛转的紧张与踏实，是农家过日子的底色。

• 宋·杨万里《萝卜》
  温汤浴罢试新尝，辣气冲冠不可当。
  莫笑老夫浑不禁，此中风味要人当。
  ——杨万里写生吃萝卜被辣得冲鼻，却偏说这种冲劲值得品味。一个“当”字，把清贫生活中的刺激写得活灵活现。

• 元·许有壬《白菜萝卜》
  白菜萝卜，淡中有味。
  咬得菜根，百事可做。
  ——这首短诗流传极广，后来演变成“咬得菜根，百事可做”的箴言。萝卜白菜的清味，被升华为一种人格修行。

• 明·李时珍《本草纲目》引谚
  萝卜上了街，药铺不用开。
  ——虽不是严格诗词，却是最深入民心的“萝卜诗谚”。霜降萝卜赛人参，民间把它的食疗价值说得直白又自信。

• 明·高启《萝卜》
  秋畦一雨后，芦菔长新芽。
  不羡侯鲭味，来寻野老家。
  ——高启写雨后萝卜冒芽，自己不爱山珍海味，偏要到农家寻这一口。明初文人被政治压得喘不过气，萝卜地成了精神避难所。

• 清·郑板桥《萝卜粥》
  煮萝卜粥，腌萝卜菜。
  咬得菜根，百事可做。
  ——郑板桥在潍县做县令时，灾年以萝卜粥度日。他把“咬菜根”精神写进家书，告诉弟弟：能咽下萝卜粥的人，才扛得住事。

• 清·袁枚《随园食单·萝卜》
  萝卜取肥大者，酱腌为脯。
  其味甘而不腻，脆而不硬。
  ——袁枚虽讲究饮食，写萝卜却落回“甘”“脆”二字。霜降后的萝卜水分足、辣味退，正是做酱萝卜脯的最佳时机。

• 清·赵翼《食萝卜》
  老去齿牙疏，偏宜烂煮蔬。
  霜菔甜如蜜，晨炊配粥盂。
  ——赵翼年老牙松，萝卜煮烂后甜如蜜，配粥吃最妥帖。一个“甜”字，把秋霜萝卜的味觉密码点破了：霜降后淀粉转糖，萝卜才真正好吃。

• 近现代·齐白石题画诗
  白菜萝卜，太平人家。
  ——齐白石画萝卜白菜最多，题款常写“太平人家”。他出身木匠，知道萝卜是穷人的看家菜，画它们就是画安稳日子。

诗词赏析

苏轼的《撷菜》值得细读。诗人在惠州贬所，没有官俸，只能自己开荒。秋霜过后，芦菔（萝卜）在土里长出新的块根，芥菜也分蘖了，他像发现宝贝一样记下来。“芦菔生儿芥有孙”这句用拟人手法，把植物的繁殖写成家族添丁，带着农人的欣喜。后两句拉出西晋何曾作对比——何曾日食万钱还说没下筷处，苏轼却说自己跟何曾一样“饱”，反问何必吃鸡猪。这不是阿Q精神，而是一种主动的价值重估：在物质被剥夺后，他把味觉的满足从“鸡豚”转移到“芦菔”，把清贫吃出了自足感。这种从土地里长出来的哲学，比任何说教都有力量。

郑板桥的《萝卜粥》虽短，却是一篇民生笔记。他在潍县任上遇到大饥荒，开仓赈济之余，自己带头吃萝卜粥。据《板桥家书》记载，他给弟弟写信说：“天寒冰冻时，穷亲戚朋友到门，先泡一大碗炒米送手中，佐以酱姜一小碟，最是暖老温贫之具。”萝卜粥就是这种“暖老温贫”的延伸。他把“咬得菜根，百事可做”从一句俗谚提炼成士人操守，意思是：能安于清贫的人，才不会被富贵动摇。萝卜在这里不只是食物，成了一种人格试金石。

赵翼的《食萝卜》从衰老写起，却毫无暮气。老人牙齿松动，吃不了硬物，霜降后的萝卜煮烂了“甜如蜜”，早晨配粥，竟成了日常的小确幸。这里有个物候细节：萝卜中的淀粉在霜降后转化为糖分，辣味物质也减少，所以经霜的萝卜格外甜。赵翼未必懂植物生理学，但他用舌头捕捉到了这个变化。清代性灵派诗人讲究“真”，这首诗就是“真”的样本——不装苦，不矫情，一个老人安安静静地喝萝卜粥，把日子过成了诗。

名句摘录

• 秋来霜露满东园，芦菔生儿芥有孙。——苏轼《撷菜》
• 我与何曾同一饱，不知何苦食鸡豚。——苏轼《撷菜》
• 咬得菜根，百事可做。——许有壬《白菜萝卜》
• 萝卜上了街，药铺不用开。——《本草纲目》引谚
• 不羡侯鲭味，来寻野老家。——高启《萝卜》
• 霜菔甜如蜜，晨炊配粥盂。——赵翼《食萝卜》
• 白菜萝卜，太平人家。——齐白石题画诗
• 煮萝卜粥，腌萝卜菜。——郑板桥《萝卜粥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