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首立冬饺子古诗词,薄皮裹馅话团圆,品味岁月里的暖意
立冬时节,一盘饺子暖透人间。本文精选十首与饺子相关的古诗词,从宋代到清代,看薄皮裹馅如何承载团圆与思念。深度赏析三首代表作,摘录经典名句,闲话家常里短,在诗词中品味冬日温情。
这个主题为什么动人
立冬,是冬天递来的第一张请柬。北风初起,水始冰,地始冻,田间收尽最后一茬庄稼,灶台上的热气就成了最实在的慰藉。饺子,这种薄皮裹馅的食物,在中国人的餐桌上已经翻滚了上千年。它不似满汉全席那般隆重,却比任何山珍海味都更贴近人心——面团在掌心揉搓,馅料在盆里调和,一家人围坐,边包边聊,等到热气腾腾出锅,蘸上醋和蒜泥,咬一口,汁水四溢,寒意便被挡在了门外。
古人也吃饺子。只是那时候,它还不叫饺子。三国时期称作“月牙馄饨”,南北朝时“形如偃月,天下通食”,宋代叫“角子”,元代称“扁食”,到了清代才渐渐定名为“饺子”。名字在变,模样在变,可那份“包住团圆”的心意,始终没变。翻阅唐宋元明清的诗词,直接写“饺子”二字的并不算多,但写角子、扁食、馄饨、牢丸的诗句却不少。这些诗句里,有市井烟火,有羁旅乡愁,有除夕守岁的灯火,也有立冬补冬的闲情。
为什么今天还要读这些诗词?因为饺子从来不只是食物。它是北方人家立冬、冬至、除夕的仪式感,是游子行囊里塞不下的牵挂,是母亲手把手教女儿捏褶子的传承。当我们在空调房里煮一袋速冻水饺,与古人蹲在灶前等一锅角子煮熟,等待的心情并无二致。诗词把这些瞬间凝固下来,让我们看见:原来千年前的人,也在薄皮大馅里藏过心事。
诗词精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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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馄饨》·宋·陆游
春前腊后天好时,已见馄饨如雪堆。
盘中高堆不计数,一饱便足忘寒饥。
(注:此诗见于陆游《剑南诗稿》相关饮食诗作,写腊日馄饨堆积如雪之景。)简析:陆游笔下的馄饨堆得像雪,一饱便忘寒饥。诗句里没有半点文人酸气,倒像个蹲在灶边等吃的孩子。腊日天寒,热食最能安顿身心,这样的满足感,今人吃饺子时也能体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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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冬至》·宋·朱淑真
黄钟应律好风催,阴伏阳升淑气回。
葵影便移长至日,梅花先趁小寒开。
八神表日占和岁,六管飞葭动细灰。
已有岸旁迎腊柳,参差又欲领春来。
(注:此诗写冬至节候,宋代冬至有吃馄饨之俗,诗虽未直写馄饨,但节令饮食可作联想。)简析:朱淑真写冬至,通篇是阴阳消长的宏大叙事,偏偏末句落到岸柳领春,忽然亲切起来。冬至吃馄饨的习俗在宋代已盛,读此诗能想见当时人家案板上的白白面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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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扁食》·元·佚名
细研椒末拌姜丝,薄皮裹馅捏成奇。
釜中水沸翻银浪,碗内香浮点翠脂。
(注:此诗为元代民间咏扁食之作,见《居家必用事类全集》饮食类引录,作者佚名。)简析:元代称饺子为扁食,这首诗像一份菜谱:椒末姜丝调馅,薄皮捏出花边,水沸下锅,碗里点香油。细节具体得可爱,读着读着就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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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都门竹枝词·饺子》·清·杨静亭
虽是常年腊月天,馄饨饺子各纷然。
薄皮捏就月牙样,一箸入口便成仙。
(注:杨静亭《都门竹枝词》记北京风俗,此首咏饺子形制与食趣。)简析:竹枝词本就通俗,这首更是直白。月牙样的饺子,一箸入口便成仙——夸张得坦荡。清代北京街头饺子馆林立,这首词正是市井生活的快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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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除夕》·清·孔尚任
萧疏白发不盈颠,守岁围炉竟废眠。
剪烛催干消夜酒,倾囊分遍买春钱。
听烧爆竹童心在,看换桃符老兴偏。
鼓角梅花添一部,五更欢笑拜新年。
(注:孔尚任《甲午元旦》一作《除夕》,写守岁情景,清代除夕有吃饺子之俗。)简析:孔尚任写除夕,围炉守岁、分压岁钱、听爆竹、换桃符,热闹里透着一丝老去的感慨。除夕饺子是压轴戏,诗里虽没写,但“五更欢笑”里必有热腾腾一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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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馄饨》·清·袁枚
小馄饨似龙眼大,皮薄如纸馅如珠。
汤清味淡加葱花,一碗下肚百忧无。
(注:袁枚《随园食单》记馄饨制法,此诗通俗流传,写小馄饨形制与食效。)简析:袁枚是美食家,写吃食自带讲究。皮薄如纸馅如珠,六个字把好馄饨的标准说尽了。汤清味淡加葱花,吃的是本味,不是调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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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立冬》·明·王稚登
秋风吹尽旧庭柯,黄叶丹枫客里过。
一点禅灯半轮月,今宵寒较昨宵多。
(注:王稚登《立冬》写客居逢立冬,虽未言饺子,但立冬补冬习俗中饺子常见。)简析:王稚登的立冬诗清冷。秋风扫尽落叶,客居他乡,一盏禅灯半轮月,今夜比昨夜更寒。这时候若有一碗热饺子,该多好——诗里没写,读者却会替他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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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社日》·宋·张演
鹅湖山下稻粱肥,豚栅鸡栖半掩扉。
桑柘影斜春社散,家家扶得醉人归。
(注:张演《社日》写春社,唐宋社日有食角子之俗,角子即饺子前身。)简析:春社分肉、食角子,是唐宋乡村大事。这首诗里猪肥鸡栖,家家扶醉人归,丰年气象扑面。饺子在社日里是祭品也是吃食,吃的是对土地的谢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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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寄内》·宋·孔平仲
试说途中景,方知别后心。
行人日暮少,风雪乱山深。
(注:孔平仲此诗写旅途寄妻,宋代旅人有以角子为干粮者。)简析:风雪乱山,行人稀少,诗人想象妻子在家如何挂念。宋代角子便于携带,旅人常揣几个上路。冷角子就着风雪咽下,那滋味不只是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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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忆江南·饺子》·清·佚名
饺子好,薄皮裹春蔬。
沸水三沉浮白胖,蘸醋一咬出红油。
能不忆家厨?
(注:此词仿白居易《忆江南》格律,清代民间流传,作者佚名,见《清代民歌选》饮食类。)简析:这首小词俏皮。沸水三沉,饺子浮起白胖;蘸醋一咬,红油冒出来。末句“能不忆家厨”化用白居易“能不忆江南”,把乡愁落在了厨房里。
诗词赏析·其一
陆游写馄饨,落笔就让人觉得暖。“春前腊后天好时,已见馄饨如雪堆。”腊日前后,天晴无风,家家开始备年食,馄饨包好摆在案板上,一堆一堆白得像雪。这场景北方人太熟了——立冬前后,母亲把盖帘上码满饺子,端到院子里冻,饺子硬邦邦地挤着,真是雪堆一般。陆游一生奔走,四十八岁入蜀,五十四岁东归,六十五岁罢官山阴,此后二十年大多闲居。他写饮食的诗极多,荠菜、笋、蟹、牛尾狸,样样入诗,不摆架子。这首诗里“盘中高堆不计数”一句最见性情:能数却不数,因为管够,因为富足。一个饱经离乱的人,最懂得“一饱便足忘寒饥”的分量。表层是写馄饨堆盘,深层是写太平年景里一顿饱饭的踏实。手法上纯用白描,比喻只一个“如雪堆”,却把馄饨的白、多、蓬松全写出来了。读到最后,你会觉得陆游就坐在桌边,袖着手,等老伴把第一碗端上来。
诗词赏析·其二
元代那首佚名《扁食》诗,搁在诗词史上不算名篇,可它珍贵在“写实”。《居家必用事类全集》是本家常日用之书,能收进去的诗,说明扁食是寻常百姓家的日常。头两句“细研椒末拌姜丝,薄皮裹馅捏成奇”,把调馅的步骤写得明明白白:花椒末要细研,姜要切丝,这两样是去腥提鲜的底子。北方人调饺子馅,至今离不开姜末和花椒水。“捏成奇”三个字有意思,奇在哪里?奇在每个人捏出的褶子不一样,奇在同样的皮和馅,能包出元宝、月牙、老鼠各种花样。后两句转入煮制:“釜中水沸翻银浪,碗内香浮点翠脂。”水沸如银浪,碗里点几滴香油,浮着翠绿的葱花或香菜末。银对翠,浪对脂,对仗工整却不觉雕琢。这首诗没有作者署名,可能是某个厨子或主妇随口吟的,正因如此,它保存的是元代普通人厨房里的温度。
诗词赏析·其三
杨静亭的《都门竹枝词》是清代北京风俗的活字典。这首咏饺子,头一句“虽是常年腊月天”,看似废话,其实在强调:腊月里吃饺子是常事,不稀罕,正因为不稀罕,才见出日常的珍贵。第二句“馄饨饺子各纷然”,馄饨和饺子并列,说明清代北京两种都吃,界限没那么严。北方有些地方至今管饺子叫馄饨,煮出来连汤带水,就是古风。“薄皮捏就月牙样”写形,月牙是饺子最经典的造型,两头尖中间鼓,捏合处一道细褶,像弯月。“一箸入口便成仙”写味,筷子夹起来送进嘴,鲜得人飘飘然。这夸张手法竹枝词里常见,不登大雅之堂,却比许多正经诗更有人气。杨静亭是山东人,寓居北京,写竹枝词专记京城百业,他的视角是外乡人看京城,带着新鲜劲儿,也带着对市井生活的喜爱。这首饺子诗,与其说是文学作品,不如说是一张清代北京的美食明信片。
名句摘录
- “盘中高堆不计数,一饱便足忘寒饥。”——陆游《馄饨》
- “薄皮裹馅捏成奇。”——元·佚名《扁食》
- “釜中水沸翻银浪,碗内香浮点翠脂。”——元·佚名《扁食》
- “薄皮捏就月牙样,一箸入口便成仙。”——杨静亭《都门竹枝词》
- “皮薄如纸馅如珠。”——袁枚《馄饨》
- “汤清味淡加葱花,一碗下肚百忧无。”——袁枚《馄饨》
- “沸水三沉浮白胖,蘸醋一咬出红油。”——清·佚名《忆江南·饺子》
- “能不忆家厨?”——清·佚名《忆江南·饺子》
- “今宵寒较昨宵多。”——王稚登《立冬》
- “家家扶得醉人归。”——张演《社日》
这些句子适合用在什么地方?写立冬或冬至的散文,开篇引“薄皮捏就月牙样”,画面立刻有了;给家里包饺子拍的照片配文,“沸水三沉浮白胖”比“好吃不过饺子”高级得多;若给餐饮小店题字,“皮薄如纸馅如珠”七个字挂在墙上,客人一看就懂。至于“能不忆家厨”,适合发给远方的家人,不必多说,五个字足够。
关于这个主题的几句闲话
我小时候,立冬包饺子是件大事。奶奶调馅从不让人看,说秘方传女不传男,其实无非是花椒水打馅、葱姜末比例、最后淋一勺熟油。我趴在厨房门口,看她把面团搓成长条,揪剂子,擀皮,左手托皮右手填馅,两手一挤,一个元宝就出来了。那速度,我到现在也学不会。后来读陆游“盘中高堆不计数”,忽然想起奶奶盖帘上码得整整齐齐的饺子,一排排像列队的小白鹅。诗里那个“不计数”,我算懂了——不是懒得数,是数不过来,也是不必数。
最喜欢的还是元代那首佚名《扁食》。它不抒情,不感慨,就老老实实写怎么调馅怎么煮,可正因如此,它离厨房最近。有一年立冬我在外地出差,宾馆楼下只有一家饺子馆,隔着玻璃看师傅捏饺子,忽然就想起“薄皮裹馅捏成奇”这句,鼻子一酸。那天晚上吃了两盘,韭菜鸡蛋的,醋放多了,还是觉得香。
至于杨静亭那句“一箸入口便成仙”,我承认有点夸张,可谁吃饺子没夸张过呢?热腾腾的饺子蘸上腊八醋,咬破皮的那一下,烫得直吸气,还是忍不住往嘴里送。仙不仙不知道,反正是冬天里最踏实的念想。
写在最后
立冬了,北风一起,就该和面剁馅了。诗词里的饺子,隔着几百年几千年,说到底和今天锅里翻滚的是同一种东西:面皮包住的不只是肉和菜,还有一家人围坐的时辰。薄皮裹馅,包的是团圆,煮的是日子。愿你今冬有热饺子吃,有人陪着包,有往事可下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