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首寒露秋桂古诗词，桂香冷露写尽秋思与清欢(10月6日)

诗词精选

寒露前后，桂花进入盛放期。古人写桂，常与秋露、秋月、秋思缠绕在一起。以下十首作品，从唐至清，或咏桂香，或借桂抒怀，读来各有滋味。

• 王维《鸟鸣涧》
  人闲桂花落，夜静春山空。月出惊山鸟，时鸣春涧中。
  

  虽写春山，但“桂花落”三字极妙。桂花细碎，落地无声，唯有心闲之人才能察觉。这份静气，恰是深秋桂香给人的第一印象——不争不抢，却无处不在。

• 李白《咏桂》
  世人种桃李，皆在金张门。攀折争捷径，及此春风暄。一朝天霜下，荣耀难久存。安知南山桂，绿叶垂芳根。清阴亦可托，何惜树君园。
  

  李白以桃李与桂树对举，桃李争春而桂耐霜寒。寒露霜降之时，桃李早已凋零，唯有桂树绿叶垂芳，清香自守。这是一首借桂言志之作。

• 白居易《庐山桂》
  偃蹇月中桂，结根依青天。天风绕月起，吹子下人间。飘零委何处，乃落匡庐山。生为石上桂，叶如剪碧鲜。枝干日长大，根荄日牢坚。不归天上月，空老山中年。
  

  白居易想象月宫桂子被天风吹落庐山，从此扎根人间。桂树从天上到人间，从仙物到凡木，暗含诗人对自身命运的感慨。寒露时节读来，别有一番飘零之感。

• 李商隐《无题》
  昨夜星辰昨夜风，画楼西畔桂堂东。身无彩凤双飞翼，心有灵犀一点通。
  

  “桂堂”二字点出桂香氤氲的夜晚。寒露前后的桂香，最易牵动心底的情思。李商隐写的是爱情，但桂香冷露的氛围让这份思念更加幽深。

• 杨万里《岩桂》
  不是人间种，移从月里来。广寒香一点，吹得满山开。
  

  杨万里写桂，笔调轻快。桂香被说成从月宫飘来的一点香气，却吹开了满山桂花。寒露时节，桂香确实有这种穿透力，仿佛整条巷子都被浸透了。

• 朱淑真《木犀》
  弹压西风擅众芳，十分秋色为伊忙。一枝淡贮书窗下，人与花心各自香。
  

  朱淑真写桂，不写满树繁花，只写书窗下一枝。人与花各香其香，这是独属于深秋的清欢。寒露的冷，反而衬出桂香的暖。

• 范成大《岩桂》
  风帘疏爽月徘徊，怅望家人把酒杯。病著一秋慵出户，桂花时节不曾来。
  

  范成大因病错过桂花时节，字里行间满是遗憾。寒露桂香一年一度，错过了就要再等来年。这种怅然，每个爱桂之人都能体会。

• 李清照《鹧鸪天·桂花》
  暗淡轻黄体性柔，情疏迹远只香留。何须浅碧深红色，自是花中第一流。梅定妒，菊应羞，画阑开处冠中秋。骚人可煞无情思，何事当年不见收。
  

  李清照为桂打抱不平，认为屈原《离骚》遍收香草却漏了桂，实在不该。桂色淡而香浓，正如深秋寒露，看似清冷，内里却有最浓烈的深情。

• 邓肃《岩桂》
  雨过西风作晚凉，连云老翠出新黄。清芬一日来天阙，世上龙涎不敢香。
  

  邓肃写雨后桂香，以龙涎香作比，说桂香一来，连龙涎香都不敢称香。寒露雨后，桂香确实格外清冽，带着水汽的甜，是任何香水都调不出的味道。

• 纳兰性德《忆江南·宿双林禅院有感》
  心灰尽，有发未全僧。风雨消磨生死别，似曾相识只孤檠，情在不能醒。摇落后，清吹那堪听。淅沥暗飘金井叶，乍闻风定又钟声，薄福荐倾城。
  

  纳兰此词虽非专咏桂，但“清吹”“金井叶”的意象与寒露桂香时节高度契合。秋风吹落桂子，钟声随风而至，思念与清欢交织，读来令人低回。

诗词赏析

一、朱淑真《木犀》：一枝桂香里的自足

朱淑真一生婚姻不幸，诗词中常有幽怨之音。但这首《木犀》却难得地呈现出一种自足的清欢。“弹压西风擅众芳，十分秋色为伊忙”，起笔写桂气压西风、独占秋色，语气里带着为桂骄傲的俏皮。后两句“一枝淡贮书窗下，人与花心各自香”是全诗的魂。她折下一枝桂花插在书窗下，不刻意去闻，人与花各自散发自己的香气，互不打扰，又彼此陪伴。寒露时节，天凉了，花少了，但一枝桂、一本书、一扇窗，就是一个完整的秋天。朱淑真没有把桂香写成浓烈的思念，而是写成一种安静的相守。这种清欢，比热闹更难得。

二、李清照《鹧鸪天·桂花》：为桂正名，也是为自己正名

李清照这首词写于中年以后，彼时她已历经国破家亡、夫死流离。词中为桂鸣不平：“骚人可煞无情思，何事当年不见收。”屈原《离骚》中写遍江离、辟芷、秋兰、蕙茝，唯独没有桂花。李清照说这是屈原无情思，其实是在借桂自况。桂“暗淡轻黄”，不以色媚人，只以香留世；正如她自己，不靠浓妆艳饰，只凭才情立身。“何须浅碧深红色，自是花中第一流”，这句既是写桂，也是写人。寒露时节读这首词，桂香里多了一层倔强。秋深了，花谢了，但桂还在香，李清照也还在写。

三、邓肃《岩桂》：雨后的桂香，是秋天最清冽的馈赠

邓肃是南北宋之交的诗人，这首《岩桂》写雨后桂香，二十八字里全是感官的盛宴。“雨过西风作晚凉”，先写触觉，雨后的西风带着凉意；“连云老翠出新黄”，再写视觉，老叶深绿，新花嫩黄；“清芬一日来天阙”，写嗅觉，桂香仿佛从天宫飘来。最妙的是末句“世上龙涎不敢香”，用龙涎香来反衬桂香。龙涎香是名贵香料，但桂香一到，它便不敢称香。这不是夸张，寒露雨后走进一条桂花巷，那种带着水汽的甜香确实有压倒一切的力量。邓肃写的是桂，也是秋天本身——清冽、骄傲、不容商量。

名句摘录

• 人闲桂花落，夜静春山空。——王维《鸟鸣涧》
• 安知南山桂，绿叶垂芳根。——李白《咏桂》
• 广寒香一点，吹得满山开。——杨万里《岩桂》
• 一枝淡贮书窗下，人与花心各自香。——朱淑真《木犀》
• 何须浅碧深红色，自是花中第一流。——李清照《鹧鸪天·桂花》
• 清芬一日来天阙，世上龙涎不敢香。——邓肃《岩桂》
• 暗淡轻黄体性柔，情疏迹远只香留。——李清照《鹧鸪天·桂花》
• 桂花时节不曾来，病著一秋慵出户。——范成大《岩桂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