拼多多砍价链接发遍通讯录，我把没人帮点的难堪说给树洞听

想说很久了

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，我把拼多多砍价链接发给了通讯录里第 187 个人，然后盯着屏幕看了整整六分钟。那个进度条卡在 98.7%，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。六分钟里，对方的朋友圈更新了一条吃火锅的照片，但我的链接安安静静躺在对话框里，连“已读”都没有。我忽然觉得手机烫手，把它扣在床头柜上，翻了个身，又翻回来，最后还是拿起来，把那条链接撤回了。撤回提示跳出来的时候，我对着天花板骂了自己一句：你他妈图什么。

这事儿憋在我心里快半个月了，不敢发朋友圈，不敢跟同事聊，更不敢让我妈知道。但今晚不知道怎么了，洗完澡坐在飘窗上吹头发，看着楼下便利店那个亮着的灯箱，突然就想找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，把这张脸捡起来，拍拍灰，摊开给人看。反正你们也不认识我，对吧。

事情要从那个空气炸锅说起

10 月 18 号，周五，杭州下了入秋以来最大的一场雨。我加班到八点半，撑着伞走回出租屋，裤脚湿了一截，鞋里灌了水，每走一步都咯吱响。打开门，合租的姑娘小鹿正在厨房炸鸡翅，空气炸锅嗡嗡响，香味顺着门缝钻出来，我站在玄关那儿，肚子叫了一声，特别响，小鹿回头看了我一眼，笑了。

“你要不要也买一个？拼多多百亿补贴，砍完价才六十多。”她把手机递过来，屏幕上正是那个砍价页面，红色的进度条已经到了 99.1%，下面一行小字写着“还差 2 人”。

我说我不太会用拼多多。她说简单，我帮你点一下，你帮我点一下，互砍。我掏出手机，扫了她的码，点了。她的进度条往前蹦了一小格，她高兴得拍了我肩膀一下：“够意思！”然后她说，“你也发起一个呗，我帮你点。”

我承认，那一刻我心动了。我那台用了四年的小烤箱上个月彻底坏了，门关不严，烤个面包要二十分钟，底还糊。我算了一下，六十多块钱，比淘宝便宜将近一半。小鹿说，你发链接啊，发给朋友，让他们帮你点，很快的。

“发几个人就行？”我问。

“看你人缘了。”她随口一说，我当时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，后来才知道，这就是整件事最疼的地方。

我发起砍价的时候是晚上九点二十三分。第一波我发给了六个人：大学室友群的五个，加一个前同事。室友群里立刻有人回“点了点了”，还配了个表情包。前同事没回，但进度条动了。我盯着屏幕，心里还挺踏实，甚至有点得意——你看，我人缘也没那么差嘛。

砍到 95% 的时候，系统弹出一个提示：还差 5 人即可砍成。我那时还不知道，这 5% 会吃掉我一整个星期的体面。

后来我把链接发给了前男友的现女友

进度条从 95% 到 98.7%，我用了三天。这三天里，我把链接私发给了微信里每一个我觉得“应该不会拒绝”的人。所谓应该不会拒绝，其实是我一厢情愿的评估：前公司一起吃过饭的同事、大学社团里说过几句话的学妹、高中同桌、我妈朋友的儿子、小区团购群里加过的邻居、健身房的会籍顾问、楼下奶茶店老板——对，连奶茶店老板都发了，因为他说过“下次来给你打折”。

最离谱的是，我还发给了陈默。陈默是我前男友，分手两年了，微信没删，但一年说不了三句话。我发链接的时候犹豫了五秒，心想反正都分手了，丢脸也丢不到哪儿去。他倒是回了，说“我不用拼多多”。我回了个“哈哈没事”。然后我把他删了。不是气他，是气我自己，气我为什么要发给他。

更离谱的是，我还发给了陈默的现女友。别问我怎么有她微信的，分手后我视奸过她微博，顺藤摸瓜找到的，一直没敢说话。我发链接的时候想的是“反正她也不知道我是谁”。她真的点了，还回了一个“已点”。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天，忽然觉得自己特别不是东西。

那几天我手机不离手，每隔十分钟刷新一下进度。每砍掉 0.1%，我就松一口气；每刷新一次没动静，我就开始琢磨对方是不是把我屏蔽了。真的，我甚至打开计算器算了算，一个新人能砍 2 块多，一个老用户只能砍 0.01，意味着我还得找至少 30 个人。可通讯录里能发的，我已经发得差不多了。

周三晚上，我鼓起勇气，把链接发到了大学室友群。这次没配文字，就干巴巴一个链接。群里安静了四十分钟。然后老大发了一句：“XX，你这是被盗号了？”老四跟着说：“哈哈哈我也想问。”我赶紧解释，说是我自己发的，帮帮忙。老大回了个“OK”的表情，点了。老四没动静。老五从头到尾没说话。

我盯着群里那几条消息，脸上火辣辣的。明明都是睡过上下铺的人，明明去年老大结婚我还随了八百块份子钱。可一个砍价链接，就像往平静的湖里扔了块石头，水花不大，但涟漪一圈一圈荡开，每一圈都写着两个字：尴尬。

那条撤回的链接让我一夜没睡

真正把我击穿的是上周五。那天我发了最后一波，把通讯录从头拉到尾，看见谁就发给谁。发到第 187 个的时候，我手都麻木了，像在完成 KPI。那个第 187 个人，是一个我只在线下活动见过一面的同行，微信备注还写着“XX 活动-王老师”。发出去我就后悔了，但撤回已经来不及，因为拼多多的链接不支持撤回，我只能眼巴巴等着。

六分钟。他朋友圈更新了，但没回我。我撤回消息的按钮按下去那一刻，手机震了一下，我以为是他的回复，结果是拼多多推送：“你的砍价已过期，再试一次吧！”

我把手机扔到床尾，用被子蒙住头。脑子里开始放电影：小鹿递手机给我时的笑脸、陈默那句“我不用拼多多”、老大在群里那句“被盗号了”、老四那个没点的“OK”。我忽然意识到，我在用一块六十块钱的空气炸锅，给通讯录里每一个人贴标签——点了的是朋友，没点的是路人。可人家凭什么要点？凭我随过八百块份子钱？凭我帮拿过快递？

我翻了个身，枕头湿了一小块。不是哭，是头发没吹干。

第二天早上，我顶着黑眼圈上班，地铁上刷到一条微博，说拼多多砍价本质是“社交货币的通货膨胀”。我盯着那句话看了三站路，忽然就笑了。什么社交货币，我这是社交破产。我把链接发给 187 个人，收到的回复不超过 20 条，其中 8 条是“点了”，5 条是“我没有拼多多”，剩下 7 条是表情包。我拿 187 次开口，换了 3 个人的真实点击——小鹿、陈默现女友、还有我自己的小号。

对，我注册了两个小号，自己给自己砍了两次。

这事儿说出来太丢人了。可更丢人的是，我明知道自己在丢人，还是忍不住想：要是再发五个人，是不是就成了？

现在想想

那个空气炸锅最后我没买到，进度条停在 99.3%，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砍价已经过期。我盯着“已过期”三个字，心里居然松了一口气，像是终于有个理由可以停下来了。

后来小鹿问我砍到没有，我说没有，差一点。她说哎呀可惜了，下次我多找几个人帮你。我说不用了，我直接买了一个，79 块，没砍价。她说那多花十几块呢。我说嗯，十几块买我不用再发链接，值。

这几天我一直在想，我到底在难受什么。是那 187 个人没帮我吗？好像不是。人家帮是情分，不帮是本分。我难受的是，我把链接发出去的那一刻，我就把自己放在了“求人”的位置上，而且求的是一件六十块钱的东西。我把自己的人情，标了个价，还打了折。

更难受的是，我发现自己居然真的会为这件事失眠。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在意别人点不点那个“帮砍一刀”了？我什么时候开始用这种鸡零狗碎的互动来衡量关系了？

我想起刚工作那会儿，一个同事结婚，我随了六百，后来我换工作，她连我朋友圈都不点赞了。那时候我没难受。现在一个砍价链接，把我整破防了。可能因为随份子好歹有个红包包着，砍价链接连个包装都没有，赤裸裸就是一句：帮我点一下。

我不打算再发砍价链接了。但我也没有把通讯录里那 187 个人删掉。我留着他们，提醒自己：人与人之间的那点暖和气儿，别拿它去换六十块钱的东西。真的，不划算。

写在最后

如果你也在深夜发过砍价链接，发完就后悔，盯着屏幕等一个“已点”，那我跟你说，你不孤单。我也干过。我也因为没人理，把手机扣在桌上，又拿起来，又扣下去。我也在心里骂过那些“假装没看见”的人，转头又骂自己小气。

如果你也有这种说不出口的小难堪——不一定是砍价，可能是群发集赞、可能是求投票、可能是发了一条朋友圈又秒删——那你就来树洞说说吧。不用组织语言，想到哪儿写到哪儿，就像我现在这样，坐在飘窗上，头发还滴着水，手机屏幕的光打在脸上。

这里没人笑你。真的，因为大家都在忙着捡自己的脸，没空笑你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