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首霜降古诗词，露结为霜写尽秋暮清寒(10月19日)

诗词精选

霜降一到，夜里露水便不再只是打湿鞋面，而是结成薄薄一层白。古人把这个节点写进诗里，往往不写节气本身，只写霜落在谁家的瓦上、落在谁的鬓边。下面十首，按时间先后排列，读下来像一场从唐到清的秋夜散步。

• 白居易《村夜》：霜草苍苍虫切切，村南村北行人绝。独出门前望野田，月明荞麦花如雪。

  霜打过的草色灰白，虫声细碎，行人绝迹。末句忽然一亮，月光下荞麦花白得像雪——冷清里藏着惊喜，是白居易晚年闲居的典型笔法。

• 刘长卿《九日登李明府北楼》：九日登高望，苍苍远树低。人烟湖草里，山翠县楼西。霜降鸿声切，秋深客思迷。无劳白衣酒，陶令自相携。

  “霜降鸿声切”五个字写尽节令，雁声凄切，客愁随之迷乱。登高本是重阳事，霜降接踵而至，节候与心绪叠在一起。

• 元稹《咏廿四气诗·霜降九月中》：风卷清云尽，空天万里霜。野豺先祭月，仙菊遇重阳。秋色悲疏木，鸿鸣忆故乡。谁知一樽酒，能使百秋亡。

  元稹这组节气诗写得规整，“野豺祭月”是霜降物候的经典记录。末联把一樽酒抬到能消百秋的高度，是唐人特有的豪气。

• 杜牧《山行》：远上寒山石径斜，白云生处有人家。停车坐爱枫林晚，霜叶红于二月花。

  霜降前后正是看枫的时节。霜叶比春花更红，是因为经霜之后叶绿素退去，花青素显色。杜牧未必懂植物学，却把这层道理写成了千古名句。

• 李商隐《霜月》：初闻征雁已无蝉，百尺楼高水接天。青女素娥俱耐冷，月中霜里斗婵娟。

  青女是主霜雪的神，素娥是月中嫦娥。两位冷美人隔着霜天比美，李商隐把清寒写成了风情，这是晚唐独有的绮思。

• 张继《枫桥夜泊》：月落乌啼霜满天，江枫渔火对愁眠。姑苏城外寒山寺，夜半钟声到客船。

  “霜满天”不是写实，是写感觉——寒气从四面八方裹上来。一个落第举子睡不着，听见的钟声便格外清楚。

• 陆游《霜降前四日颇寒》：秋风吹绿潭，芙蓉在秋水。霜降前四日，颇觉风霜起。儿童喜秋晴，放犊眠沙嘴。老夫亦欣然，一笑整冠履。

  放翁难得不写家国，只写孙辈放牛、自己整冠一笑。霜降前的寒意被他写成家常的清爽，读来轻快。

• 范成大《霜降》：霜降碧天静，秋事促西风。寒鸦啼不住，飞过画楼东。

  四句二十字，天静、风急、鸦啼，三个层次分明。寒鸦“啼不住”是听觉，飞过画楼是视觉，秋暮的空落感就出来了。

• 王冕《霜降》：霜降向人寒，轻冰渌水漫。篱菊开残后，山枫落尽残。客情随处好，诗思逼人寒。莫问江南信，江南信到难。

  元人写霜降，少了唐人的飞扬，多了羁旅的实感。“诗思逼人寒”一句，把冷和灵感写成了同一件事。

• 纳兰性德《浣溪沙·霜降》：霜降碧天静，秋事促西风。寒鸦啼处晚烟浓。一树斜阳红欲坠，半帘疏雨湿还空。此情谁会与君同。

  纳兰把范成大的句子化进词里，添了“斜阳欲坠”“疏雨湿空”的缠绵。霜降的清寒到了他笔下，总有说不出口的怅惘。

诗词赏析

杜牧《山行》常被当作单纯写景，其实藏着一层关于“晚”的哲学。霜降是秋的最后一站，草木该凋的都凋了，枫叶却在这时红到极点。杜牧停车不走了，不是没见过红叶，而是发现“晚”本身可以是一种盛放。今天的人读这首诗，常想起中年之后的日子——热闹散了，颜色反而更沉。这种把萧瑟读成绚烂的眼光，是霜降诗词里最珍贵的一种。

张继《枫桥夜泊》的“霜满天”值得多说两句。霜是地面凝结物，不可能满天飞，张继写的是身体感受：夜气浸透衣衫，抬头低头都是寒。更妙的是结构——月落、乌啼、霜天是所见所闻，江枫、渔火是近景，寒山寺钟声是远处传来的。愁眠的人听觉格外敏锐，一声钟响反而把夜的静衬得更深。这首诗之所以传诵千年，不在于辞藻，而在于每个失眠的人都经历过那种“万物都睡了，只有我醒着”的时刻。

刘长卿那首登高诗里，“霜降鸿声切”的“切”字最见功夫。切不只是声音凄厉，还有“切身”的意思——雁声叫得离人很近，仿佛专门叫给客中人听。霜降时节鸿雁南迁，古人常借雁传书，雁声一起，思乡便无处躲藏。紧接着“秋深客思迷”，“迷”字接得极准：不是浓烈的痛，是说不清方位的恍惚。这种把节令、物候、心绪拧成一股的写法，是盛唐到中唐过渡期的典型手艺。

名句摘录

• 霜草苍苍虫切切，村南村北行人绝。——白居易《村夜》
• 霜降鸿声切，秋深客思迷。——刘长卿《九日登李明府北楼》
• 风卷清云尽，空天万里霜。——元稹《咏廿四气诗·霜降九月中》
• 停车坐爱枫林晚，霜叶红于二月花。——杜牧《山行》
• 青女素娥俱耐冷，月中霜里斗婵娟。——李商隐《霜月》
• 月落乌啼霜满天，江枫渔火对愁眠。——张继《枫桥夜泊》
• 霜降碧天静，秋事促西风。——范成大《霜降》
• 客情随处好，诗思逼人寒。——王冕《霜降》
• 一树斜阳红欲坠，半帘疏雨湿还空。——纳兰性德《浣溪沙·霜降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