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首寒露秋露古诗词，露白霜寒写尽秋凉与清愁(10月4日)

诗词精选

寒露是秋的第五个节气，露水从初秋的微凉转为寒凉，离凝结成霜只差一步。古人写露，常与秋思、离别、迟暮相连。以下十首诗词，或专咏寒露，或借露抒怀，每一首都是一幅清冷的秋夜图。

• 《池上》·白居易

  袅袅凉风动，凄凄寒露零。
  兰衰花始白，荷破叶犹青。
  独立栖沙鹤，双飞照水萤。
  若为寥落境，仍值酒初醒。

  寒露时节，凉风袅袅，兰草衰败，荷花残破而叶犹青。诗人独自面对寥落秋景，又逢酒醒时分，孤寂之感层层叠加。全诗以“寒露零”为眼，露水零落与心境凋零互为映照，是寒露诗中最沉静的一首。

• 《斋心》·王昌龄

  女萝覆石壁，溪水幽濛胧。
  紫葛蔓黄花，娟娟寒露中。
  朝饮花上露，夜卧松下风。
  云英化为水，光采与我同。
  日月荡精魄，寥寥天宇空。

  王昌龄笔下的寒露并不萧瑟，反而带着仙气。紫葛黄花在寒露中娟娟而立，诗人朝饮花露、夜卧松风，与天地精神往来。同样是露，这里不是愁苦的象征，而是洁净与超脱的媒介。

• 《秋露》·雍陶

  白露暧秋色，月明清漏中。
  痕沾珠箔重，点落玉盘空。
  竹动时惊鸟，莎寒暗滴虫。
  满园生永夜，渐欲与霜同。

  雍陶专注于“露”本身的形态。露水沾湿珠帘，滴落玉盘，竹叶摇动时惊起宿鸟，草间传来虫鸣。尾联“渐欲与霜同”点出寒露的本质——它是霜的前奏，也是秋意走向深处的信号。

• 《月夜忆舍弟》·杜甫

  戍鼓断人行，边秋一雁声。
  露从今夜白，月是故乡明。
  有弟皆分散，无家问死生。
  寄书长不达，况乃未休兵。

  “露从今夜白”一句，写尽寒露夜的思亲之情。露水从今夜开始变白，月亮还是故乡的最明亮。战乱中兄弟离散，家书不达，露白月明之下，是诗人无法排遣的忧思。这是寒露诗词中最沉重的一首。

• 《暮江吟》·白居易

  一道残阳铺水中，半江瑟瑟半江红。
  可怜九月初三夜，露似真珠月似弓。

  九月初三，正是寒露前后。露水如珍珠般圆润，新月如弯弓悬在天边。白居易用极简的笔触，捕捉了秋夜最温柔的瞬间。露在这里不寒不苦，而是晶莹可爱的存在。

• 《秋思》·张籍

  洛阳城里见秋风，欲作家书意万重。
  复恐匆匆说不尽，行人临发又开封。

  这首诗虽未直接写露，但秋风起、寒露降的时节，正是游子思乡最浓的时刻。张籍用“临发又开封”的细节，把千言万语说不尽的乡愁凝固在一个动作里。秋露之凉，与思乡之切，本是同一种温度。

• 《玉阶怨》·李白

  玉阶生白露，夜久侵罗袜。
  却下水晶帘，玲珑望秋月。

  白露生于玉阶，夜深浸湿罗袜。女主人公无言独立，放下水晶帘，仍隔着帘子望月。露水是时间的刻度，从“生”到“侵”，夜色越来越深，等待也越来越长。全诗不着一个“怨”字，而怨意全在露中。

• 《南湖晚秋》·白居易

  八月白露降，湖中水方老。
  旦夕秋风多，衰荷半倾倒。
  手攀青枫树，足踏黄芦草。
  惨淡老容颜，冷落秋怀抱。

  白露降下，湖水苍老，衰荷倾倒。诗人攀枫踏芦，触目皆是衰败之景。“冷落秋怀抱”一句，将外在秋景与内在心绪合而为一。寒露时节的湖上晚秋，是白居易对衰老与寂寞的一次坦然凝视。

• 《秋夜曲》·王维

  桂魄初生秋露微，轻罗已薄未更衣。
  银筝夜久殷勤弄，心怯空房不忍归。

  秋露微茫，月亮初升，少妇穿着轻罗衣衫已觉薄凉。她一遍遍弹着银筝，不是爱弹，而是怕回空房。露水的“微”与夜色的“久”形成对照，寒意从皮肤渗入心里。

• 《蒹葭》·《诗经·秦风》

  蒹葭苍苍，白露为霜。
  所谓伊人，在水一方。
  溯洄从之，道阻且长。
  溯游从之，宛在水中央。

  “白露为霜”是寒露最经典的意象源头。芦苇苍苍，露水凝结成霜，所思念的人就在水的另一边。追寻之路艰难漫长，而伊人始终可望不可即。这首诗奠定了中国文学中“秋露—思念—阻隔”的抒情传统。

诗词赏析

杜甫的《月夜忆舍弟》写于乾元二年秋，当时安史之乱未平，杜甫由秦州（今甘肃天水）流寓，与几个弟弟失散。寒露之夜，戍鼓声断绝了行人，边地秋空传来孤雁的哀鸣。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，他写下“露从今夜白，月是故乡明”。这两句的妙处在于：露白本是自然节气，月明本是普照天下，但诗人偏偏说露“从今夜”才白，月“是故乡”才明。这是以主观感受重塑客观物象，把节气之变与思乡之情焊在一起。后人每逢寒露，最先想起的往往就是这两句，因为它把节气写成了情感本身。

李白的《玉阶怨》只有二十个字，却是一部微缩的独幕剧。首句“玉阶生白露”是环境，次句“夜久侵罗袜”是时间与体感。一个“侵”字用得极准——露水不是一下子湿透罗袜的，而是随着夜色加深，一点一点渗进来。第三句“却下水晶帘”是动作，但放下帘子并没有结束等待，末句“玲珑望秋月”仍在望。全诗从室外退到室内，从露水转到月光，空间在变，而那个“望”的姿态始终没变。露是冷的，玉阶是冷的，水晶帘是冷的，唯一的热度是那份没有说出口的期待。

《诗经·蒹葭》的“白露为霜”四个字，几乎定义了中国人对秋露的全部想象。需要留意的是，诗中的露经历了从“白露为霜”到“白露未晞”再到“白露未已”的变化。第一章露已凝霜，第二章露还未干，第三章露仍在。时间在流逝，而追寻者始终没有放弃。这种用露水状态标记时间的手法，比直接说“过了很久”要高明得多。伊人“在水一方”“在水之湄”“在水之涘”，位置飘忽不定，仿佛永远无法抵达。寒露节气读这首诗，会格外感到那种清冷中的执着：露越冷，追索越热。

名句摘录

• 袅袅凉风动，凄凄寒露零。——白居易《池上》
• 露从今夜白，月是故乡明。——杜甫《月夜忆舍弟》
• 可怜九月初三夜，露似真珠月似弓。——白居易《暮江吟》
• 玉阶生白露，夜久侵罗袜。——李白《玉阶怨》
• 蒹葭苍苍，白露为霜。——《诗经·秦风·蒹葭》
• 紫葛蔓黄花，娟娟寒露中。——王昌龄《斋心》
• 桂魄初生秋露微，轻罗已薄未更衣。——王维《秋夜曲》
• 满园生永夜，渐欲与霜同。——雍陶《秋露》
• 八月白露降，湖中水方老。——白居易《南湖晚秋》
• 朝饮花上露，夜卧松下风。——王昌龄《斋心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