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首寒露秋菊古诗词，东篱把酒写尽秋傲与清芳

诗词精选

寒露是二十四节气中第一个带“寒”字的节气，露气寒冷，将凝结为霜。此时百花凋零，唯菊傲然独放。古人于寒露前后赏菊、簪菊、饮菊花酒，留下大量咏菊名篇。以下十首诗词，或写东篱把酒的闲适，或写菊残犹有傲霜枝的倔强，或借菊寄托故国之思，读来各有风骨。

• 陶渊明《饮酒·其五》：结庐在人境，而无车马喧。问君何能尔？心远地自偏。采菊东篱下，悠然见南山。山气日夕佳，飞鸟相与还。此中有真意，欲辨已忘言。

  此诗为咏菊诗之祖。“采菊东篱下，悠然见南山”十字，写尽人与自然的默契。寒露时节菊花开得正好，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，归隐田园，这一采一见的瞬间，是放下功名后的从容。

• 元稹《菊花》：秋丛绕舍似陶家，遍绕篱边日渐斜。不是花中偏爱菊，此花开尽更无花。

  元稹以“不是花中偏爱菊，此花开尽更无花”道出菊在秋日无可替代的位置。寒露之后，霜降之前，菊是最后一道花事。诗人绕篱赏菊直至日斜，舍不得离去，这份偏爱里藏着对时光将尽的珍惜。

• 郑思肖《寒菊》：花开不并百花丛，独立疏篱趣未穷。宁可枝头抱香死，何曾吹落北风中。

  郑思肖是南宋遗民，宋亡后隐居不仕。此诗以寒菊自况，“宁可枝头抱香死”写菊花枯而不落，正是诗人不向元朝屈膝的写照。寒露北风起，读此诗尤觉凛然有气。

• 白居易《重阳席上赋白菊》：满园花菊郁金黄，中有孤丛色似霜。还似今朝歌酒席，白头翁入少年场。

  重阳与寒露相近，白居易在满园金黄菊花中，独见一丛白菊，便以白头老人自比。语言诙谐，却透出年老的豁达。白菊在寒露里格外清冷，不争艳，自有一份从容。

• 李商隐《菊花》：暗暗淡淡紫，融融冶冶黄。陶令篱边色，罗含宅里香。几时禁重露，实是怯残阳。愿泛金鹦鹉，升君白玉堂。

  李商隐笔下的菊，紫黄相间，暗香浮动。他不写菊的傲，却写菊“怯残阳”，怕的是日暮天寒。寒露之后白昼渐短，这怯意里藏着诗人对自身命运的隐忧。

• 黄巢《题菊花》：飒飒西风满院栽，蕊寒香冷蝶难来。他年我若为青帝，报与桃花一处开。

  黄巢以菊喻志，寒露西风，菊蕊寒香冷，蝴蝶不来。他不甘菊受冷落，竟想取代春神，让菊花与桃花同开。这股冲天豪气，把秋菊写出了改天换地的力量。

• 苏轼《赠刘景文》：荷尽已无擎雨盖，菊残犹有傲霜枝。一年好景君须记，最是橙黄橘绿时。

  苏轼写秋末冬初，荷已败尽，菊虽残却仍有傲霜的枝条。寒露正是橙黄橘绿之时，他劝友人记住这最好的景致。菊残而枝傲，比盛开的菊更见精神。

• 李清照《醉花阴·薄雾浓云愁永昼》：薄雾浓云愁永昼，瑞脑消金兽。佳节又重阳，玉枕纱厨，半夜凉初透。东篱把酒黄昏后，有暗香盈袖。莫道不销魂，帘卷西风，人比黄花瘦。

  寒露与重阳相接，李清照独处闺中，黄昏时在东篱下饮酒，菊香盈袖。末句“人比黄花瘦”以菊比人，写尽思念赵明诚的憔悴。这里的菊不写傲，写的是清瘦的深情。

• 陆游《九月十二日折菊》：黄菊芬芳绝世奇，重阳错把配茱萸。开时只向枝头老，不向人间怨别离。

  陆游写黄菊只在枝头老去，不向人间抱怨别离。寒露时节折菊，本是寻常事，他却读出一种不怨不尤的品格。菊谢了便谢了，不诉苦，不攀附，这正是陆游一生倔强的底色。

• 朱淑真《黄花》：土花能白又能红，晚节犹能爱此工。宁可抱香枝上老，不随黄叶舞秋风。

  朱淑真是宋代女词人，婚姻不幸，此诗借菊明志。“宁可抱香枝上老，不随黄叶舞秋风”与郑思肖诗异曲同工。寒露秋风起，黄叶纷飞，唯独菊抱香枝头，这是她对命运的无声抗争。

诗词赏析

陶渊明《饮酒·其五》：东篱采菊，是归隐者的精神坐标

这首诗写于陶渊明辞去彭泽令、归隐田园之后。寒露时节，秋菊绕篱，他随手采下一朵，抬头便见南山。关键在于“悠然”二字——不是刻意去看，是不经意间目光与山相遇。陶渊明之前，菊不过是可入药的植物；陶渊明之后，菊成了隐逸者的图腾。他写的不是菊的形态，而是人与菊、与山、与整个自然融为一体的瞬间。“此中有真意，欲辨已忘言”，真意是什么？他忘了，读者却懂了：放下功名，心远地自偏。后世所有“东篱把酒”的典故，都从这里出发。

元稹《菊花》：爱菊的理由，朴素而锋利

元稹这首诗没有用典，语言极浅，却成为咏菊名篇。前两句写实：秋菊绕舍，像陶渊明的家；诗人绕篱赏菊，不知不觉日已西斜。后两句忽然一转：“不是花中偏爱菊，此花开尽更无花。”这是大实话——寒露之后，菊是最后凋谢的花。但正因是大实话，才格外动人。元稹没有拔高菊的品格，只是指出一个事实：菊开在百花之后，它与萧条、与终结站在一起。人们偏爱菊，其实是在偏爱一种坚持到底的姿态。这种写法给后世启发：咏物不必堆砌赞美，说出它不可替代的位置，就已足够。

郑思肖《寒菊》：抱香而死，是遗民的骨气

郑思肖生活在宋末元初，南宋灭亡后，他改名思肖（“肖”是“赵”的谐音），坐卧必向南，自号“所南”。这首诗写寒菊“不并百花丛”，独立疏篱，不与世俗同流。最震撼的是后两句：“宁可枝头抱香死，何曾吹落北风中。”菊花凋谢时，花瓣枯在枝头，不随风散落——这是菊的生理特性，郑思肖却赋予它人格：宁可死在故国的枝头，也不被北风（元朝）吹落。寒露北风渐紧，读此诗如见一位遗民画菊明志的身影。诗与人都没有退路，却也因此有了千钧之力。

名句摘录

• 采菊东篱下，悠然见南山。——陶渊明《饮酒·其五》
• 不是花中偏爱菊，此花开尽更无花。——元稹《菊花》
• 宁可枝头抱香死，何曾吹落北风中。——郑思肖《寒菊》
• 荷尽已无擎雨盖，菊残犹有傲霜枝。——苏轼《赠刘景文》
• 东篱把酒黄昏后，有暗香盈袖。——李清照《醉花阴·薄雾浓云愁永昼》
• 莫道不销魂，帘卷西风，人比黄花瘦。——李清照《醉花阴·薄雾浓云愁永昼》
• 他年我若为青帝，报与桃花一处开。——黄巢《题菊花》
• 宁可抱香枝上老，不随黄叶舞秋风。——朱淑真《黄花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