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首初冬白菜古诗词,霜畦翠玉话冬藏,品味寒蔬里的清欢与人间烟火

初冬白菜,霜后愈甜,是古人冬藏的主角,也是诗词中清贫自守的象征。本文精选十首与白菜相关的古诗词,从苏轼的“白菘类羔豚”到范成大的“桑下春蔬绿满畦”,逐首解读其意境与背景,深入赏析三首代表作,并摘录名句、闲话家常,带你在霜畦翠玉间品味冬藏的清欢与人间烟火。

诗词2026/11/023 阅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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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主题为什么动人

初冬的风一紧,菜地里的白菜便紧了心。外层的老叶被霜打得耷拉下来,贴着地皮,可剥开一看,里头嫩黄的菜心卷得瓷实,像是把整个秋天的阳光都收进了怀里。白菜这东西,太寻常了,寻常到我们几乎忘了它也曾是诗词里的常客。可偏偏就是这份寻常,让它在中国诗词史里占了一个特别的位置——它不争春,不斗艳,只在霜降之后、百蔬凋零的时节,稳稳当当地填满农家的菜窖和文人的清锅。古人写白菜,很少单纯地写白菜。他们写的是霜雪里的生计,是清贫中的自持,是“咬得菜根,百事可做”的那点骨气。苏轼被贬黄州,穷得揭不开锅,却能把白菜写成人间至味;范成大退居石湖,看的是桑下春蔬,念的却是田家风味。这些诗句隔了千年,读来仍带着泥土气和烟火味,因为它们说的不只是菜,更是人怎么在寒冷里把日子过出热气来。今天的人搜“初冬白菜诗词”,多半也是想找这点热气——在超市货架和外卖菜单之间,寻一口霜打过的、踏实的老味道。

诗词精选

  • 《雨后行菜圃》——苏轼(宋)

梦回闻雨声,喜我菜甲长。平明江路湿,并岸飞两桨。天公真富有,膏乳泻黄壤。霜根一蕃滋,风叶渐俯仰。未任筐筥载,已作杯盘想。白菘类羔豚,冒土出熊蹯。谁能视火候,小灶当自养。

苏轼把白菜写得比肉还香。“白菘类羔豚,冒土出熊蹯”,霜后的白菜根茎肥白,竟让他联想到羔羊、乳猪和熊掌。这不是夸张,是饿过的人对土地最真诚的感激。诗写于他躬耕东坡时期,字里行间全是盼着菜长大的急切和想象中下锅的满足。

  • 《四时田园杂兴·其十四》——范成大(宋)

桑下春蔬绿满畦,菘心青嫩芥苔肥。溪头洗择店头卖,日暮裹盐沽酒归。

范成大笔下的白菜是活泼泼的生计。菘心青嫩,芥苔正肥,溪边洗净挑到店里卖,傍晚换回盐和酒。二十八个字,一幅宋代乡村集市图。白菜在这里不是清高的象征,而是日子的指望,带着水汽和吆喝声。

  • 《春菜》——苏轼(宋)

蔓菁宿根已生叶,韭芽戴土拳如蕨。烂烝香荠白鱼肥,碎点青蒿凉饼滑。宿酒初消春睡起,细履幽畦掇芳辣。茵陈甘菊不负渠,鲙缕堆盘纤手抹。北方苦寒今未已,雪底波棱如铁甲。岂如吾蜀富冬蔬,霜叶露芽寒更茁。久抛菘葛犹细事,苦笋江豚那忍说。明年投劾径须归,莫待齿摇并发脱。

苏轼在北方苦寒中想念蜀地冬蔬,霜叶露芽,越冷越精神。“久抛菘葛犹细事”一句,把白菜(菘)和葛根这类家常菜说成“细事”,恰恰反衬出他对故乡风物的念念不忘。贬谪中的乡愁,竟是从一棵白菜上长出来的。

  • 《秋晚村舍杂咏》——陆游(宋)

村巷翳桑麻,萧然野老家。园丁种冬菜,邻女卖秋茶。啄木矜奇服,牵牛蔓碧花。一樽虽草草,笑语且喧哗。

陆游晚年的村居生活,平淡得像一杯温茶。“园丁种冬菜”五个字,不雕不琢,却把初冬的农事节奏点得清清楚楚。冬菜是底子,有它,草草的酒杯和喧哗的笑语才落到了实处。

  • 《村居》——张舜民(宋)

水绕陂田竹绕篱,榆钱落尽槿花稀。夕阳牛背无人卧,带得寒鸦两两归。老农饭罢出门去,手种菘菜青满畦。

张舜民这首村居,前四句是画,后两句是日子。老农吃完饭出门,不为别的,就为看看手种的白菜长满了畦。青满畦——三个字里有浇水、除草、捉虫的全部辛苦,也有全部安慰。

  • 《种菘》——李东阳(明)

老圃吾生事,秋菘手自栽。根从霜后壮,叶向雨中开。小摘供朝馔,深藏待腊醅。莫言风味薄,咬得菜根来。

李东阳把种白菜写成了人生哲学。霜后根壮,雨中叶开,小摘供早饭,深藏等腊酒。“莫言风味薄,咬得菜根来”——这句是整首诗的骨头,白菜味淡,可淡里嚼得出韧劲,这正是古人说的“咬菜根”精神。

  • 《白菜》——徐渭(明)

野老篱边独种菘,霜风披拂叶重重。玉根翠叶浑如画,不羡侯门鼎食丰。

徐渭一生狂放困顿,写白菜却写得干净利落。霜风把叶子吹得层层叠叠,玉根翠叶美得像画。最后一句“不羡侯门鼎食丰”,看似洒脱,细品却有酸楚——不是不想,是想了也没用,不如守着这畦白菜。

  • 《菘》——李时珍(明)

菘菜凌冬晚凋,四时常见,有松之操,故字从松。白菘如脂,紫菘如墨,味甘温,无毒。

李时珍是从药性角度写的,但“有松之操”四字,一下子把白菜从菜园提到了品格的高度。凌冬不凋,四时常在,这不就是古人最看重的节操吗?白菜得名于松,原来藏着这层意思。

  • 《菜圃》——查慎行(清)

老圃生涯在,秋菘绕屋青。霜迟犹带露,土暖未全冰。抱瓮浇晨圃,提筐摘晚町。贫家无长物,此味最关情。

查慎行写白菜,用的是家常话。霜来得迟,菜上还挂着露水,土还没冻实,抱瓮浇晨、提筐摘晚,日子就在这来来回回里过掉了。“贫家无长物,此味最关情”,白石老人的画上常见这味道。

  • 《咏菘》——弘历(清)

霜畦翠玉甲,风叶偃青幢。根实如凝脂,心黄似点釭。晚菘传旧种,老圃话寒窗。咬得菜根味,方知世味降。

乾隆这首咏菘,技法上中规中矩,但“霜畦翠玉甲”一句,把白菜叶上的霜和叶脉的纹路写得极工。“咬得菜根味,方知世味降”是帝王口吻里的自省,虽然未必真咬过菜根,可道理没说错。

诗词赏析·其一

苏轼的《雨后行菜圃》写于元丰三年(1080年)之后,那时他刚经历乌台诗案,被贬为黄州团练副使,俸禄微薄,一家人吃饭都成问题。老友马正卿替他向州府求来城东一块荒废的营地,约五十亩,苏轼带着家人开荒种麦种菜,自号“东坡”。这首诗就是某个雨夜之后,他去菜圃查看菜苗时写的。全诗二十句,从“梦回闻雨声”起笔,雨声入梦,梦里都在惦记菜苗,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。这种急切,没饿过肚子的人写不出来。手法上,苏轼用了极大胆的比喻——“白菘类羔豚,冒土出熊蹯”,把刚从土里冒出来的白菜比作羔羊、乳猪和熊掌,表面是夸张,内里是穷日子里对肉的渴望投射到了菜上。可你再细想,他说的其实没错:霜打过的白菜根,肥白脆嫩,在缺油少盐的锅里煮出来,那股清甜确实不比肉差。情感层次上,表层是盼菜长大的期待和想象下锅的馋,往深一层,是对土地和雨水的感恩——“天公真富有,膏乳泻黄壤”,老天爷把奶水一样的雨水倒进黄土里,这是被贬之人重新认识到的富足。最深处,是一种把日子过下去的笃定:谁能视火候,小灶当自养。火候要自己看,小灶要自己养,不靠天不靠人,就靠这一畦白菜。这种从菜圃里长出来的骨气,比任何豪言壮语都结实。

诗词赏析·其二

范成大的《四时田园杂兴》六十首写于他晚年退居石湖时期,大约淳熙十三年(1186年)前后。那时他腿脚不便,不再出仕,就在苏州石湖边上住着,看农人种地、采桑、养蚕、卖菜。这组诗最难得的地方,是他不端着士大夫的架子,而是蹲下来看,所以能看见“菘心青嫩芥苔肥”这种细节——菘心是白菜最里头的嫩黄,芥苔是芥菜抽出的花茎,两样都是初冬菜园里最水灵的东西。手法上,这首诗几乎不用典、不修饰,就是白描,可白描里有节奏:前两句是静态的“绿满畦”,后两句是动态的“溪头洗择店头卖”,从菜地到溪边到店头,镜头一路跟着菜走,最后落在“日暮裹盐沽酒归”上。情感层次上,表层是田家生活的忙碌与自足,白菜卖了换盐换酒,一天的辛苦有了着落。深处看,范成大在写一种秩序:菜长在畦里,人洗在溪头,卖在店头,买在日暮,每一步都妥帖,没有慌张。再深一层,是他作为退隐官员对“本分”二字的体认——菜的本分是青嫩,人的本分是种菜卖菜换酒,各安其分,日子就稳了。这种稳当感,恰恰是很多现代人读这首诗时最羡慕的东西。

诗词赏析·其三

徐渭的《白菜》要放在他的人生里读才有味道。徐渭一生坎坷,八次乡试不中,当过幕僚,坐过牢,晚年穷困潦倒,靠卖画度日。这首诗写于他晚年山阴老家,篱边种了一畦白菜,霜风吹过,叶子层层叠叠。前两句“野老篱边独种菘,霜风披拂叶重重”,一个“独”字是关键,种菜是孤独的事,也是他主动选择的孤独。手法上,第三句“玉根翠叶浑如画”突然拉高——他把白菜写成了画,而且是工笔细描的画,根是玉,叶是翠,这不是老农看菜的眼神,是画家看菜的眼神。徐渭是大写意花鸟的开山人物,他看白菜,看的是结构和颜色。可第四句立刻打回原形:“不羡侯门鼎食丰。”不羡慕豪门大鱼大肉,这话说得硬气,但结合他的一生,又带着自嘲——他哪是不羡,是羡不着。情感层次上,表层是贫士的傲气,深层是艺术家的自负:你们吃你们的鼎食,我画我的白菜,我的白菜比你们的肉好看。最底层,是一个被命运反复捶打的人,用一棵白菜给自己找了台阶下:我不需要那些,我有这畦菜就够了。这种自我说服的痕迹,让这首诗比纯粹的田园诗多了一层苦涩的甜。

名句摘录

  • “白菘类羔豚,冒土出熊蹯。”——苏轼《雨后行菜圃》
  • “菘心青嫩芥苔肥。”——范成大《四时田园杂兴·其十四》
  • “久抛菘葛犹细事,苦笋江豚那忍说。”——苏轼《春菜》
  • “园丁种冬菜,邻女卖秋茶。”——陆游《秋晚村舍杂咏》
  • “手种菘菜青满畦。”——张舜民《村居》
  • “莫言风味薄,咬得菜根来。”——李东阳《种菘》
  • “玉根翠叶浑如画,不羡侯门鼎食丰。”——徐渭《白菜》
  • “菘菜凌冬晚凋,四时常见,有松之操。”——李时珍《本草纲目·菜部》
  • “贫家无长物,此味最关情。”——查慎行《菜圃》
  • “霜畦翠玉甲,风叶偃青幢。”——弘历《咏菘》

这些句子,写文章时用“咬得菜根来”最提气,谈清贫自守、谈日常滋味都合适;题字的话,“霜畦翠玉”四字有画面,“菜根香”三字更朴拙,适合书房或茶室;签名档用“此味最关情”或“不羡侯门鼎食丰”,带点不卑不亢的劲儿。若是发朋友圈配自家腌的酸菜或一锅白菜炖豆腐,“白菘类羔豚”最妙,懂的人自然懂。

关于这个主题的几句闲话

我最喜欢范成大那首,二十八个字,有菜地、有溪水、有店头、有日暮,还有盐和酒。读的时候能闻到溪边洗菜的泥水味,能听见菜筐碰在石板上的响动。那种热闹是安静的,忙完了就回家,不慌不忙。去年初冬我去乡下亲戚家,正赶上砍白菜,院子里码了一地,老太太蹲在中间剥老帮,剥一层扔一层,嘴里念叨“霜打了才甜”。我站在旁边看了半天,突然想起“菘心青嫩”四个字,觉得范成大大概也这么蹲过。至于让我失眠的,是徐渭那首。半夜醒来想起“不羡侯门鼎食丰”,越想越觉得这话说得太用力了,用力到让人心酸。一个人得被生活逼到什么份上,才要对着自己种的白菜反复强调我不羡慕?可第二天早上煮了一锅白菜豆腐,吃着吃着又觉得他说得对,侯门鼎食未必有这口清甜。白菜这东西,说到底就是让人在冷天里踏踏实实吃顿饭,吃饱了,什么羡慕不羡慕的,也就淡了。

写在最后

霜一打,白菜就甜了。古人在菜畦边写下这些句子,不是为了传世,只是记下当时的肚饱与心安。今天我们再读,读的也不只是诗,是那种把日子码得整整齐齐、一层一层往里卷的劲头。愿你在这个冬天,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棵“霜畦翠玉”,不论是真种在阳台上,还是只在心里存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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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冬白菜,霜后愈甜,是古人冬藏的主角,也是诗词中清贫自守的象征。本文精选十首与白菜相关的古诗词,从苏轼的“白菘类羔豚”到范成大的“桑下春蔬绿满畦”,逐首解读其意境与背景,深入赏析三首代表作,并摘录名句、闲话家常,带你在霜畦翠玉间品味冬藏的清欢与人间烟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