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秋深夜,我把网易云十年的歌单说给树洞听
初秋的深夜,我翻出从大学到现在的网易云歌单,那些深夜循环的歌,藏着暗恋、失恋、职场委屈和外婆的背影。原来每首歌都是一段说不出口的心事,今天,我把它们一首首说给树洞听。
歌单的第一首,是2016年冬天的《理想》
凌晨一点,我关掉客厅所有的灯,只留手机屏幕的光。窗外是北京初秋的风,吹得窗户呜呜地响。我打开网易云,点了那个收藏了七年的歌单,名字叫“深夜别听”。
第一首歌跳出来,是赵雷的《理想》。2016年冬天,我大四,在北京一家广告公司实习,住在通州六环外的隔断间。那天下班挤地铁,手机没电,出站时刷不了卡,被堵在闸机口。工作人员骂骂咧咧让我去补票,我排了二十分钟队,补完票出来,北京零下八度,我站在天桥上,看着底下车水马龙,耳机里正好放到“理想今年你几岁”。我蹲在天桥上哭了很久,风把鼻涕眼泪都吹干了。那时候我告诉自己,等熬过这个冬天就好了。可那个冬天过去了,我换了三份工作,理想也从“改变世界”变成了“别被优化”。
第二首,《七友》——那个我偷偷喜欢了四年的人
歌单滑到第二首,是梁汉文的《七友》。这首歌我从来没在任何人面前放过,因为一听就会想起他。
他是我们社团的学长,大一迎新时帮我搬行李,笑着问我“累不累”。就那两个字,我记了四年。我陪他熬夜改策划案,帮他追过两个女生,他失恋我陪他喝酒,他喝醉了靠在我肩膀上,说“还是你懂我”。我懂他,可他不懂我。毕业那天,他抱着我说“以后常联系”,然后头也不回地上了南下的高铁。我站在月台上,把《七友》循环了七遍——“谁人曾照顾过我的感受,待我温柔,吻过我伤口”。其实他从来没吻过我,但我还是把这首歌听成了我们的故事。
今年年初,他在朋友圈发了结婚照,新娘很漂亮,笑容明媚,不是我。我点了赞,然后删掉了那个对话框。可今晚,这首歌又把我拽回去了。
第三首,《十点半的地铁》——现在我是那个坐在末班车上的大人
歌单继续往下,是刘锦泽的《十点半的地铁》。这首歌是去年加的,那时我刚换到现在这家公司,每天都加班到十一点。
上周三,项目上线,我又熬到凌晨。末班地铁里没什么人,我靠着门,戴着耳机,看窗外的广告牌快速后退。到站的时候,广播里说“终点站到了”,我抬起头,发现自己坐过了站。我站在空无一人的站台上,等下一班反方向的车,突然想到大学时看《北京爱情故事》,里面说“地铁是城市的血管”。可我觉得,末班地铁更像一个巨大的树洞,把所有疲惫的人都吞进去,再用夜色送他们回家。
那天我回家,冰箱里只有一盒过期的牛奶。我坐在厨房地上,就着凉水喝了两口,突然就笑了。原来长大就是把“我想哭”变成“我笑了”,把“我撑不下去”变成“我还能再撑一天”。
第四首,《外婆桥》——我没来得及说出口的那句“我爱你”
歌单里最不敢听的一首,是《外婆桥》。这首歌是我妈下载到手机里的,她不会用网易云,只会用酷我音乐盒。她总说“这歌好听,像你外婆哼的调子”。
我外婆在去年初秋走的。走之前三天,她还在电话里问我“国庆回不回来吃桂花糕”。我说“项目忙,可能不回了”。她说“没事没事,我给你留着”。她没等到我回去,那盒桂花糕,我还放在冰箱里,已经硬得像石头。
那天下葬,我在外地出差,没赶上。后来我请假回去,我妈把外婆的手机给我,说“这是你外婆的,里面都是你小时候的照片”。我翻到最后一个视频,是外婆对着镜头说“囡囡,你什么时候回来呀,外婆给你做了新棉袄”。视频是夏天拍的,她穿着那件旧蓝布衫,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一起。我抱着手机哭了整整一夜,可外婆再也听不到了。
今晚我点开这首歌,跟着哼了两句,发现我连歌词都记不全。我只记得那句“摇啊摇,摇到外婆桥”。外婆桥,我再也回不去了。
最后一首,是陈奕迅的《任时光在身边飞逝》
歌单的最后一首,是陈奕迅的《任时光在身边飞逝》。这首歌是我上个月加的,因为那天我在地铁上看到一个男生,戴着耳机,眼圈红红的,一直抬头看天花板。我猜他也在听什么歌,也在想什么人。
我突然想起,我已经很久没跟任何人说过心里话了。朋友圈设置了三天可见,微博小号常年不发,微信置顶的聊天框都是工作群。我像一个行走的树洞,装着所有人的秘密,却没人愿意听我说一句“我很难过”。
今晚,我把这个歌单从头到尾听了一遍,从《理想》到《任时光在身边飞逝》,七年了,歌还在,人已经换了模样。我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,坐在窗边,看着北京凌晨两点的天,一点点泛白。
原来,深夜emo不是矫情,是那些被白昼压下去的情绪,终于敢在黑暗里冒个泡。而歌单,就是那个最忠诚的树洞,它不会打断我,不会评判我,只会一遍遍陪我循环。
写在最后
如果你也有一份不敢发朋友圈的歌单,有一段说不出口的心事,可以把这里当成树洞。我在这里,也有人在听。你打开的那首歌,或许就是另一个人的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