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秋晒新米,慢忆旧年灶头烟——故乡灶台上的温暖时光(8月22日)
初秋时节,新米上市,晒场上铺满金黄的稻谷,空气中弥漫着米香。我忆起儿时故乡的灶头烟,母亲用新米煮饭的场景,那袅袅炊烟里的温暖与亲情,如今在城市里再也寻不见。本文以晒新米为引,追忆旧年灶头烟,抒发对故乡与亲人的深切思念。
一、初秋的晒场
初秋的风,带着凉意,吹过田野,也吹过村庄。这时候,家家户户的晒场上,都铺满了新收的稻谷。金黄的稻粒,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,像是大地献给农人的礼物。我站在晒场边,看着那些熟悉的场景,心里却泛起了别样的涟漪——那不是丰收的喜悦,而是对旧时光的怀念。
新米是秋的馈赠。晒干的谷子,经过碾磨,脱去外壳,露出晶莹的米粒。母亲总说,新米是最香的,带着泥土的气息和阳光的味道。我记得那些年,每当新米入仓,母亲就会舀上一碗,放在灶台边,那米粒白得发亮,像是珍珠一般。而我总是忍不住伸手去抓一把,感受那干燥又温润的触感,然后被母亲轻轻拍开手,笑骂一声:“馋猫。”
如今,晒场上依旧有晒新米的,但多是机器操作,少了那份人情的温度。我站在这里,看着新米在阳光下闪烁,仿佛看见了母亲的背影,看见了那灶头上升起的袅袅炊烟。
二、灶头烟里的旧时光
旧年的灶头,是土砌的,烟囱从屋顶伸出去,像是一个巨大的烟斗。每到做饭时分,那烟囱里就会冒出青灰色的烟,袅袅地升上天空,像是给天空画上了一笔淡墨。那烟,是有香味的——是柴火的香,是饭菜的香,是生活的香。
我最喜欢看母亲生火的背影。她蹲在灶前,用火柴点燃一把稻草,塞进灶膛里,然后慢慢地添柴。火苗舔着锅底,发出噼啪的声响,像是低语。母亲的脸被火光映得通红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,但她总是笑着,偶尔回过头来,对我说:“火要空心,人要实心。”那时候我不懂,只觉得母亲的话像那炊烟一样,飘忽不定。
新米下锅的时候,母亲会先淘米,那水声哗哗的,像是在唱歌。然后她把米倒进锅里,加上水,盖上锅盖,灶膛里的火便旺了起来。不一会儿,锅里就传出咕嘟咕嘟的声音,那是米在翻滚,是米在释放它的香气。而那烟囱里的烟,也会变得浓一些,像是被米香熏醉了。
我总喜欢坐在灶前的小凳上,看那灶膛里的火苗,看那烟囱里的烟。有时候,我会想,那烟飘到哪里去了呢?是飘到云里去了,还是飘到天边去了?母亲说,烟是家的魂,无论飘到哪里,都记得回家的路。那时候,我不信,觉得烟就是烟,哪有魂呢?
三、新米与旧味
新米煮成的饭,是最好吃的。那饭粒粒分明,油亮亮的,像是一颗颗碎玉。盛上一碗,热气腾腾的,带着一种清甜的味道。我总喜欢用筷子夹起一撮,放进嘴里,慢慢地嚼,那米粒在舌尖上化开,带着田野的香,带着阳光的温。
母亲会在这时候,给我们做一碗简单的菜——有时是炒青菜,有时是炖蛋。但无论什么菜,配着新米煮的饭,都让人觉得满足。母亲说,新米是“活”的,它有劲,吃了让人有力气。我信,因为每次吃完新米饭,我都觉得浑身是劲,跑出去和伙伴们疯玩一个下午。
后来,我离开了故乡,去城里读书、工作。城里的米,也是白的,但那味道,却总觉得少了什么。我试着用电饭煲煮饭,那火候调得恰到好处,米粒也饱满,但吃起来,却只有咸味,没有甜味。我才明白,那甜味,不是米本身有的,而是灶头烟熏出来的,是母亲的手温出来的,是故乡的风吹出来的。
四、烟散人未还
如今,故乡的灶头早已拆了,换成了煤气灶、电磁炉。烟囱也没了,屋顶上光秃秃的,再也看不见那袅袅的炊烟。母亲老了,白发苍苍,也不再蹲在灶前生火了。她偶尔会说起旧事,说起那灶头烟,说那烟像游子,飘远了,就会想家。
我站在初秋的晒场上,看着新米在阳光下泛着微光,心里却空落落的。那灶头烟,真的散了吗?我想,它没有散,它只是藏在了风里,藏在了云里,藏在了每一粒新米的香气里。只要我闻到新米的香,我就会想起那灶头烟,想起母亲,想起故乡。
初秋晒新米,晒的不只是米,更是旧年的记忆。那些灶头烟里的日子,那些炊烟下的笑脸,都随着新米的味道,涌上心头。我多想,再回到那个老屋,再看一眼那土灶,再闻一次那烟火气。可是,我知道,回不去了。
但还好,还有新米。每年的初秋,我都会买一些新米,煮上一锅,静静地吃。那米香,像是从故乡飘来的烟,穿过千山万水,落进我的碗里。我慢慢地嚼,细细地品,仿佛又看见了母亲,看见了那灶头烟。
烟散人未还,米香如旧,只是看米的人,已经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