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师节那天我把藏了六年的贺卡塞进书包夹层,今天终于敢说给树洞听
一张写了三遍的贺卡,在书包夹层里躺了六年。从初中到高三,从胆怯到错过,我把对语文老师的感激和愧疚一起藏进了纸页里。今天教师节,我想把这张没送出的贺卡和那句迟到的谢谢,说给树洞听。
一张写了三遍的贺卡
2020年9月10日,教师节,下午四点零七分。我记得这么清楚,因为那天下午最后一节是语文课,下课铃响的时候,办公室已经快没人了。
我把那张贺卡折了两折,塞进语文书里,又抽出来,再折一次。纸的边角被我捏得有点毛了,上面用蓝黑色钢笔写着:“陈老师,谢谢您愿意读我的周记。” 就这一句。前面其实写了三遍,第一遍写太长,像检讨书;第二遍写太短,像敷衍;第三遍写到一半笔没水了,划掉重来,纸都起球了。
我站在办公室门口,透过窗户看见她在收拾东西,眼镜搁在鼻梁上,低头翻着一摞作文本。我只要推门进去,把贺卡放在她桌上,说一句“老师节日快乐”,一切就结束了。但我的手放在门把上,始终没拧下去。
后来走廊里有人喊我,我像做贼一样把贺卡塞回书包夹层,跟自己说:明年吧。
她其实是唯一一个认真读我周记的人
初一那年我爸妈离婚,谁也没告诉我,但我从他们突然不再同时出现在饭桌上就知道了。那段时间我在周记里写了很多奇怪的东西,写家门口梧桐树被砍了,写半夜听见楼上小孩哭,写我开始害怕周末。别的老师批“阅”或者一个“好”字,只有陈老师会写三行批注,有一次写了五行。
她在周记本上写:“梧桐树会再长,你也会。周末如果不想待在家,可以来学校阅览室,周六上午我值班。”
她从来没在班里提过我的周记,也从来没有用那种“我懂你”的眼神看过我。她只是每次发周记本的时候,把本子扣在桌上,轻轻推到我课桌角上。像一种默契。
那张贺卡上原本写了这些的。但我觉得太像诉苦,就全划掉了,只留下那一句谢谢。
夹层里的秘密搬了三次家
初中毕业那天,书包换了新的,那张贺卡从旧书包夹层转移到新书包夹层。高一开学,陈老师调去了别的学校,我听说的时候,她已经走了半个月。
高一那年教师节,我又把贺卡翻出来。那张纸已经有点发黄了,钢笔字迹稍微洇开了一点。我想,要不寄到她新学校去吧。查到了地址,信封也买了,但最终没写收件人姓名——我不知道她还在不在那所学校,也不知道她记不记得我。
高二整理书包,贺卡掉出来,被同桌看见。她拿起来念:“陈老师,谢——”我一把抢回来,脸涨得通红。她说你留着这个干嘛,又不寄。我说,你不懂。其实我自己也不懂。那张贺卡像一枚没拔出来的刺,不疼,但一直在。
高三搬教室,所有东西都要清空。我把贺卡夹在一本不用的词典里,放在书箱最底下。高考结束收拾书箱,词典卖废纸了。贺卡不见了。
我当时站在收废品的三轮车旁边,看着那一堆书被压扁、捆好、扔上车。我想说“等一下”,但嘴没张开。就这样,六年的东西,没了。
今天我重新写了一遍
今天又是教师节。早上刷朋友圈,看到初中同学发了一张合照,陈老师站在中间,头发比以前白了些,但还是那副眼镜。配文是“毕业十年,回来看陈老师”。
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。然后翻出纸笔,重新写了一张贺卡。这一次没有划掉,没有折两折又抽出来。我写了四句话:
- 陈老师,我是2017级您班上的学生,坐第三排靠窗。
- 谢谢您当年在我周记本上写的那三行批注,我记了九年。
- 那张贺卡我藏了六年,最后弄丢了,对不起。
- 我现在很好,周末不再害怕一个人待着了。
写完之后我拍了张照片,发给了那个初中同学,请她帮我转交。她回了一个哭脸,说“老师肯定记得你”。
我不知道陈老师还记不记得那个周记里写梧桐树的学生。但至少这次,贺卡没有塞进夹层。
写在最后
有些话就是这样,在书包夹层里躺了六年,最后被当成废纸卖掉。丢掉的不只是一张贺卡,是那个一直没敢说“谢谢”的自己。
如果你也有一直没送出去的礼物、没说出口的感谢,或者一段藏在抽屉底下的心事,这里永远有人听。树洞不催你,你慢慢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