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国庆后第一天上班的闹钟说给树洞听:我按掉它的时候,手是抖的
国庆假期最后一天晚上,我设了七个闹钟,从六点半到七点半,每隔十分钟一个。第二天早上,我在第六个闹钟响的时候才爬起来,坐在床边发了二十分钟呆。这篇文章写给那个不敢面对上班第一天的自己,也写给所有在假期结束后感到窒息的人。
十月七号晚上,我设了七个闹钟
十月七号晚上十一点四十三分,我躺在床上,手机屏幕的光打在脸上。我打开时钟应用,开始设闹钟。
六点半,第一个。六点四十,第二个。六点五十,第三个。七点,第四个。七点十分,第五个。七点二十,第六个。七点半,最后一个。
七个闹钟。我知道这很荒谬。以前上班只需要一个闹钟,响了就起,起了就走。但那天晚上,我就是觉得一个不够。一个太单薄了,像一层纸,一捅就破。我需要七个,需要它们在床头柜上轮番轰炸,需要那种“你再不起来就真的来不及了”的压迫感。
设完最后一个,我把手机扣在枕头边,闭上眼睛。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:明天要上班了。
其实国庆七天我哪儿也没去。一号在家躺了一天,二号在家躺了一天,三号我妈打电话问我回不回去,我说票不好买,下次吧。四号到六号,我每天都在想“明天一定要出门走走”,然后每天都没出门。七号下午,我刷到朋友圈里有人发高速公路堵车的照片,配文是“返程大军”,我点了个赞,然后把手机扔到沙发另一头。
假期就这么过完了。什么都没干,但还是觉得累。
第六个闹钟响的时候,我才爬起来
八号早上,我是被第六个闹钟叫醒的。
七点十分那个。铃声是手机自带的“雷达”,滴滴滴的,像医院里的监护仪。我伸手去够手机,胳膊从被子里伸出来,碰到十月早晨冰凉的空气,又缩回去了。第二次伸手,我摸到手机,按掉闹钟,翻了个身,面朝天花板躺着。
房间里很安静。窗帘拉着,光从缝隙里挤进来一条线,落在衣柜门上。我听见楼下有人在发动电动车,突突突的,响了一会儿又停了。然后是对面楼里谁家在炒菜,锅铲碰铁锅的声音,当当当的,很有节奏。
我就那么躺着。脑子里开始自动播放今天要做的事:九点半晨会,上周留的报表还没做完,下午要跟客户对方案,那个客户很难缠,上次电话里差点吵起来。还有,中午吃什么。公司楼下的快餐店国庆前涨价了,一荤一素从十八块涨到二十块。二十块。我想了想,觉得可以自己带饭,但又想到昨晚连米都没淘。
这么想着,二十分钟就过去了。我看了眼手机,七点三十一分。第七个闹钟已经响过了?我完全没听到。或者说,我听到了,但身体没有做出任何反应。
最后我是怎么起来的呢。是因为膀胱实在憋不住了。我坐起来,脚踩在地板上,凉。然后去厕所,洗脸,刷牙。镜子里的自己眼袋很重,头发翘起来一撮,怎么按都按不下去。我对着镜子说了一句“加油”,声音很小,像在骗自己。
地铁上,我打开工作群又退出来
出门的时候已经八点零五分了。地铁站里人很多,比平时多。大家都回来了,背着包,拎着特产袋子,脸上是同一种表情:假期结束了,但灵魂还没跟上。
我挤上车,站在门边,一只手抓着扶手,一只手掏手机。工作群里已经有人发消息了,老板在群里转发了一篇文章,标题是《收心归位,全力冲刺第四季度》。下面一排“收到”,我也打了“收到”两个字,发出去,然后锁屏。
锁屏之后我又解锁,点进朋友圈,刷了两下,退出来。再点进微博,刷了两下,退出来。最后点开备忘录,看着国庆前写的待办清单,第一条是“节后第一天把方案初稿发给王总”。我盯着那条待办看了很久,最后把手机塞回兜里。
地铁到站,门开了,人群涌出去。我跟着人流走,上扶梯,出闸机,走到公司楼下。抬头看了一眼那栋楼,玻璃幕墙反着光,明晃晃的,刺眼。我深吸一口气,推开门,走进去了。
坐到工位上的那一刻,我想说点什么
工位上积了一层薄灰。国庆前走得急,桌上的水杯没洗,里面剩的半杯水已经发黄了。我拿纸巾擦了擦桌子,把水倒掉,杯子拿到茶水间冲了冲。回来坐下,打开电脑,输入密码,屏幕亮了。
然后我就坐在那里,看着桌面上的图标发呆。邮箱里堆了几十封未读邮件,我没点开。微信头像在闪,我假装没看见。旁边的同事在打电话,声音很大,好像在跟供应商吵架。对面工位的小姑娘在吃早餐,韭菜盒子的味道飘过来,混着咖啡味,很复杂。
我突然很想找个人说说话。不是聊工作,就是说说“我今天早上按掉闹钟的时候手是抖的”“我在地铁上差点坐过站”“我坐在工位上觉得自己像个刚入学的小学生,什么都不会,什么都不想做”。但翻了一遍通讯录,不知道该发给谁。发给朋友,人家也在上班。发给家人,我妈会以为我出了什么事。发在朋友圈,太矫情了,而且老板能看见。
所以我就坐在这里,对着屏幕,把这段话一个字一个字打出来。说给树洞听。
我不知道有多少人和我一样。国庆后第一天上班,闹钟设了七个,还是起不来。坐到工位上,需要花半个小时才能进入状态。明明只放了七天假,却像放了一个世纪,整个人都散了,收不回来。也不是不想工作,就是觉得身体里有个开关,假期的时候被人关掉了,现在怎么按都按不开。
写到这里,旁边同事的韭菜盒子吃完了,在收拾塑料袋。我看了眼时间,九点二十六分。还有四分钟开晨会。
我站起来,拿着笔记本往会议室走。路过茶水间的时候,给自己倒了杯热水。杯子捧在手里,热的。我想,先过完今天再说吧。今天过完了,再过明天。一天一天地过。
至于那七个闹钟,我今晚回去要删掉六个。留一个就够了。一个就够了。
写在最后
如果你今天也按掉了好几个闹钟,如果你也坐在工位上发呆,如果你也觉得假期结束后的第一天比想象中更难熬——这里永远有人听。
树洞在等你说说,那个没人听见的闹钟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