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今年国庆后第一通打给空号的电话说给树洞听:妈,我换了新号码,却再也拨不通你
国庆收假第一天,我拨出那个背了十年的号码,听筒里传来「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」。母亲走后第三年,运营商回收了她的手机号。我在出租屋里对着空气说了十分钟的话,把这通打给空号的电话,说给树洞听。
10月8日,晚上九点四十,我拨了一个空号
国庆收假第一天,出租屋里堆着从老家带回来的腊肉和棉被。我蹲在地上拆真空袋,手上全是油,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,拨了那个号码。
嘟了一声都没有。直接就是机械女声:「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,请查证后再拨。」
我愣了一下,看了一眼屏幕。138xxxx6721。没错,这是我妈的号。我背了十年,从高中住校背到大学毕业,从她第一次用智能手机背到她走。怎么可能空号。
我又拨了一遍。还是空号。
第三遍。第四遍。我把免提打开,那个女声一遍遍在空荡荡的客厅里重复,像在念一份死亡证明。我坐在地板上,腊肉的油蹭到了裤子上,没管。
这个号码是我教她存的第一个联系人
2016年秋天,我大一。我妈买了人生第一部智能手机,华为的,屏幕很大,她嫌重。我趁国庆回家,帮她设置通讯录。
「妈,你名字我存好了,第一个。」我把手机递给她看。
她眯着眼睛凑近,念出声:「儿子。」然后笑了,说:「行,第一个就是你。」
她不太会用触屏,总是把「儿子」和「妹妹」按混。有次打给我小姨,开口就喊「儿子你吃饭没」,小姨在电话那头骂她糊涂。她后来学聪明了,在名字前面加了个「A」,说这样永远排在最上面。
这些事我记了快十年。手机换了七八部,云端备份导了又导,那个带「A」的备注一直没改。只是通讯录里,它现在排在最上面,永远是最上面。
国庆回家那七天,我一次都没去她房间
今年国庆,我回了老家。我爸把她的房间收拾得很干净,枕头摆得整整齐齐,梳妆台上的雪花膏还在,盖子拧得紧紧的。
我没进去过一次。每天从门口经过,脚步加快,假装在找东西。第七天早上要走了,我爸站在玄关说:「你妈那件灰毛衣,你带走吧,天冷了。」
我说好。
他把毛衣从衣柜里拿出来,叠得很方正,装在一个无纺布袋里。我接过来的时候闻到一股樟脑丸的味道,鼻子突然酸了一下。但我忍住了,我说爸我走了,高铁不等人。
其实高铁还有两个半小时。我就是不敢多待。我怕待久了,我会推开那扇门,坐在她床上,然后哭到走不了。
运营商说,号码注销满九十天就重新入池
去年冬天我去营业厅问过。柜台的小姑娘查了半天,说:「女士的号码2023年6月注销的,因为连续欠费三个月。注销满九十天后号码会重新进入号码池,可能已经被别人选走了。」
「能帮我查查现在谁在用吗?」
她摇头:「不行,这是用户隐私。」
我站在营业厅门口,冬天的风往领子里灌。我想起我妈最后那段时间,手机一直响,都是催费的短信。她在医院,我在外地,她从来不跟我说。后来我爸说,她走的前一天还在念叨:「这个月话费忘了交,别停机了,儿子打电话打不进来。」
她走之后第三个月,那个号码终于被注销了。我一直在续费,但有一次出差太忙,忘了。就那一次。
今晚我对着空号说了十分钟的话
回到10月8日晚上。我蹲在地板上,手机开着免提,明知道是空号,还是说了。
「妈,我换工作了,新公司还行,就是加班多。」
「爸身体挺好的,你别担心。他学会了用空气炸锅,天天炸花生米。」
「那件灰毛衣我穿了一次,袖子有点短,但挺暖的。」
「我……我其实挺想你的。」
说完这句话,我停住了。客厅里只有冰箱的嗡嗡声。那个机械女声又响了一次:「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。」
我对着空气说了句「那我挂了啊」,然后按了红色按钮。屏幕暗下去,映出我自己的脸,眼眶红得不像话。
写在最后
如果你也有一个再也拨不通的号码,或者一句一直没说出口的话,别攒着。这里永远有人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