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今年国庆后第一次被移出群聊说给树洞听:那个叫“相亲相爱一家人”的群里,唯独没有我(10月2日)
国庆假期最后一天,我发现自己被移出了家族群“相亲相爱一家人”。没有争吵、没有征兆,只是当我翻看聊天记录时,屏幕中间多了一行“你已被移出群聊”。那一刻我才意识到,有些团圆从一开始就没有我的位置。这不是一个关于仇恨的故事,而是一个关于“被忽略的懂事”的故事。
一、10月7日,晚上10点47分
国庆假期的最后一天,我坐在出租屋的折叠桌前,把从老家带回来的腊肉分装进保鲜袋。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表妹发来的消息:“姐,你看群里,大姨发的那个视频好搞笑。”
我点开微信,翻到那个置顶的群——“相亲相爱一家人”。消息停在三天前,最后一条是大舅发的国庆聚餐合影。照片里,圆桌坐得满满当当,我爸坐在角落,我妈挽着二姨的胳膊,表弟举着饮料杯笑得露出一口白牙。我数了两遍,二十三个人,唯独没有我。
我往下拉,想看看表妹说的那个视频。屏幕中间弹出一行灰色小字:“你已被移出群聊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久到手机自动息屏。黑掉的屏幕映出我的脸,没什么表情,像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。
二、那个群,我本来也不怎么说话
“相亲相爱一家人”是三年前大舅建的。那年外婆还在,过年时她坐在主位上说:“以后你们小辈天南海北的,建个群,别生分了。”大舅当场拉了个群,把能拉的人都拉进来了。
外婆在的时候,群里热闹。她不会打字,就发语音,每条都是五十几秒的方言语段,翻来覆去说“吃了没”“天冷加衣裳”。我那时候在深圳,加班到凌晨是常事,常常第二天醒来才看到二姨在群里回:“妈,吃了,您别操心。”
后来外婆走了。群还在,但说话的人少了。再后来,群里开始出现一些我不太看得懂的话题——老家哪块地要征了、谁家儿子结了婚又离了、二叔承包的鱼塘今年赚了多少。我插不上嘴。我在上海做UI设计,他们聊的是水稻和宅基地,我连表情包都找不到合适的。
有一回我试着发了句:“最近降温,大家注意身体。”发出去之后,群里安静了整整一天。第二天表妹私信我:“姐,你别在群里说这种话,大姨她们觉得你是在城里待久了,跟她们客气。”
从那以后,我就只点赞,不说话。
三、其实有征兆,只是我没当回事
国庆回家那几天,我住在爸妈的老房子里。10月3日晚上,我妈在厨房洗碗,突然跟我说:“你大舅说群里要清理一下,有些人常年不说话,占着位置。”
我“嗯”了一声,没接话。我以为她说的是别人。
10月5日,全家在二姨家吃饭。饭桌上大舅喝了酒,拍着我爸的肩膀说:“老张啊,你家闺女有出息,在上海挣大钱,以后咱们家族的事,她怕是看不上喽。”我爸笑了笑,没说话。我低头扒饭,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,声音很轻。
那天晚上回房间,我翻了翻群成员列表。四十二个人,最近一个月发过言的,不到十个。我点开几个人的头像,发现二表嫂的朋友圈对我是一条横线——她屏蔽了我,还是只对我不可见,我不知道。
但我还是没往心里去。我以为“被移出群聊”这种事,至少会有人提前打个招呼。
四、没有人在乎我是不是在里面
被移出群的第二天,我给表妹发了条消息,问她那个视频是什么。她隔了三个小时才回:“啊,姐,你是不是退群了?我都没注意。”
我说:“不是我退的。”
她发来一个惊讶的表情包,然后说:“可能是大舅弄的吧,他前两天说群太乱要整理。你别多想啊。”
我没再回。我能多想什么呢?一个四十二人的群,少了一个常年不说话的人,谁会注意呢?就像外婆走后的第一个春节,全家福里少了一个人,大家还是笑着喊“茄子”。
我只是觉得有点奇怪。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,梦见我站在老家堂屋的门口,里面坐满了人,热热闹闹地吃席。我推门进去,所有人都抬头看我,表情很陌生。大舅问:“你是谁家的?”我说:“我是老张家的。”他想了想,说:“老张家的闺女不是在上海吗?”
然后我就醒了。凌晨三点,窗外的上海还在亮着灯。
五、给树洞,也说给自己
其实我知道,这件事说出来很小。小到不值一提。不就是一个家族群吗?退了也好,清净。
但我还是把它写下来了。因为我在意的不是那个群,而是那个群里没有一个人发现我不见了。我妈没发现。我爸没发现。那些看着我从小长大的亲戚们,谁都没有发现,那个每年过年会给外婆买羊毛围巾的孙女,那个考上大学时全家凑钱送她去车站的姑娘,那个在家族群里每次只敢小心翼翼地发一句“注意身体”的人,不在了。
我不恨他们。真的。大舅有他的道理,表嫂有她的圈子,二叔有他的鱼塘。每个人都在过自己的日子,这很正常。
我只是有点遗憾。遗憾外婆走的时候,那个群就散了。后来我们在里面说的每一句话,都像在填一个填不满的坑。而我,是那个被第一个清理出去的坑外人。
写在最后
如果你也有过这样的时刻——明明什么都没做错,却发现自己不在名单里、不在照片里、不在那个“相亲相爱”的群里——说出来吧。这里没有大舅,没有二姨,没有需要你小心翼翼“懂事”的亲戚。你说的话,会有人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