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今年国庆后第一次换季咳嗽说给树洞听:喉咙里那口痰,是我替所有人咽下的委屈
国庆返工第一天,嗓子毫无征兆地哑了。白天在会议室咳到停不下来,晚上回到出租屋对着加湿器发呆。这口换季的咳嗽,让我想起三年前那个同样咳嗽的秋天,想起我妈在电话里说的那句“多喝热水”,想起我挂断电话后就再也没打回去的那个夜晚。有些咳,是身体在替你哭。
10月8号,返工第一天,我的嗓子先罢工了
国庆假期最后一天晚上,我还在跟朋友吹牛,说这个假期过得真值,连一觉都没多睡,全程在赶场子。结果第二天早上六点半闹钟响的时候,喉咙里像塞了一把沙。咽口水都疼。我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张嘴看了半天,扁桃体红得跟国庆挂的灯笼一样。
第一天上班,整个办公室都弥漫着一种“假期综合症”的萎靡。但我的萎靡格外具体——每隔三分钟就要咳一次,每次咳都像要把肺管子拽出来。隔壁工位的同事默默把她的水杯往远处挪了挪,挪的时候还看了我一眼,那个眼神我太熟了,就是“你别是阳了吧”的意思。
我赶紧解释,换季,老毛病了,每年这时候都咳。她说哦,那你多喝热水。然后整个上午,我灌了四杯热水,跑了六趟厕所,咳嗽一点没见好。反倒因为我频繁起身,组长在群里艾特我:今天工作量不饱和是吧?
我没回。我把手机扣在桌上,又咳了一阵。
这咳嗽是有记忆的,它记得三年前的秋天
晚上回到出租屋,我翻药箱,翻出一盒2023年9月过期的止咳糖浆。保质期印得清清楚楚,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因为2023年9月,我妈还在。
那年秋天我也咳,咳得比今年还凶。我妈在电话里听见了,连着说了三遍“多喝热水”,又说“你从小肺就弱,换季要穿高领”。我当时在赶一个方案,嘴上嗯嗯嗯,心里嫌她啰嗦。电话挂断之前她还在说“不行就去医院,别硬扛”,我说知道了知道了,然后挂了。
那通电话是9月26号打的。10月3号,我接到我舅的电话,说我妈早上买菜的时候倒在了菜市场门口。脑溢血。我回去的时候,她已经在殡仪馆了。我后来翻她手机,通话记录里,9月26号之后,她给我打过两次,一次是9月28号晚上八点,一次是10月1号早上七点。两次我都没接。第一次我在开会,第二次我还在睡觉。
我不知道她第二次打来是想说什么。是不是又在电视上看到了什么养生节目,想跟我说换季要煮梨水。是不是又听谁说哪个牌子的止咳糖浆好用,想让我去买。我永远不知道了。
那盒过期糖浆,是她那年国庆前寄来的。快递单上她的字歪歪扭扭,写着“记得喝”,后面还画了个笑脸。我把那盒糖浆扔进垃圾桶,又捡回来,放回药箱最里面。
同事在群里问我是不是复阳了,我说不是,是心里堵得慌
10月9号,咳嗽第三天。办公室开始有人戴口罩了。中午吃饭的时候,平时一起点外卖的同事没叫我,我听见她在茶水间跟别人说“她咳成那样也不去医院看看,真服了”。我没推门进去,就站在门外,手里攥着早上买的两个包子,已经凉了。
下午开周会,我汇报到一半又开始咳,咳得眼泪都出来了。组长皱着眉头说你要不先出去。我出去了,站在消防通道的楼梯间里,咳了整整五分钟。咳到最后蹲在地上,额头抵着膝盖。楼梯间很安静,只有我的咳嗽声和楼上某个部门搬东西的动静来回撞。
我掏出手机,点开我妈的微信。她的头像还在,是一张自拍,背景是老家那片油菜花地,她笑得眼睛眯成缝。最后一条消息停在2023年9月26号,她发的是语音,我后来转文字看过很多遍,她说:“闺女,天凉了,妈给你寄了点东西,记得收。”
我打了四个字:妈,我咳了。然后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。因为发不出去。那个对话框,永远发不出去了。
外婆打来电话,第一句就听出我嗓子哑了
10月10号晚上,我外婆打来电话。她快八十了,耳朵不太好,平时都是我打给她。那天她主动打来,我接起来刚“喂”了一声,她就在那头说:“你感冒了?”
我说没有,就是换季嗓子干。她说你骗不了我,你从小一咳嗽就是这个动静,跟你妈小时候一模一样。我一下就哽住了,说不出话。外婆在那头叹了口气,说:“你妈走那年也是秋天,也是咳。她就是不当回事。”
然后外婆说了一句话,我到现在想起来眼睛都发酸。她说:“你咳,不光是嗓子的事。你心里有话没处说,它就往嗓子眼堵。”
我蹲在出租屋阳台上,握着手机,哭得不敢出声。楼下有人在遛狗,狗叫了两声又安静了。远处的万家灯火亮得整整齐齐,没有一盏是我的。
今天我终于去了医院,医生说了一句话让我愣了很久
10月11号,我请了半天假,去了社区医院。医生拿压舌板看了半天,说嗓子有点红,但不算严重。开了点药,又问我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。我说还好。她低头写病历,随口说了句:“你这个咳法,不像单纯的换季过敏。你是不是最近情绪不太好?”
我愣了一下。她说,很多人换季咳嗽老不好,是因为身体在替情绪背锅。压力大、睡不好、心里有事,免疫力一低,最先出问题的就是呼吸道。她说完把处方递给我,说回去多喝水,少熬夜,想开点。
我拿着处方走出医院,在门口站了很久。想开点。这三个字我妈以前也常说。每次我因为工作的事跟她抱怨,她都说“想开点,实在不行就回家”。我一次都没回去过。
写在最后
今天是10月12号,我还在咳。但比前几天好了一点。我买了个加湿器,放在床头,晚上能听见水雾喷出来的声音,沙沙的,有点像我妈以前在电话里翻报纸的动静。
我把那盒过期糖浆从药箱里拿出来,放在书架上。不喝了,但留着。有些东西过期了,也不能扔。
如果你也有说不出口的话,这里永远有人听。那些堵在喉咙里的,咳不出来的,发不出去的,都算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