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今年国庆后第一个没敢退的家族群说给树洞听：我置顶了三年，却只抢到过五个红包

高铁上那个红色的“1”

10月7号，返程G8342，靠窗F座。我旁边的姑娘一上车就戴上降噪耳机，而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红色的“1”，盯了整整七分钟。

“陈家大院”又亮了。消息是二姑发的，一张老家圆桌的照片，配文：“今年人齐，就差你们几个在外头的。”照片里杯盘狼藉，我爸坐在最边上，右手边空着一个位子。那个位子往年是我的。今年国庆我没回去，加班。或者说，我选择了加班。

手指悬在群聊右上角的三个点上，点进去，一直往下拉，最底下那个红色的“删除并退出”按钮，我按过一次，那是去年中秋。退了三小时，我妈电话就打过来了，语气像犯了错的小孩：“你二叔问你是不是对家里有意见。”我没说话，又把群加了回来。这次加回来之后，我把它置顶了。

置顶了三年，抢到过五个红包

我翻了一下群里的红包记录。从2023年春节到今年国庆，我一共抢到过五个红包，加起来八块七毛二。最大的一笔是奶奶发的，两块钱，备注写着“给小孙子买糖吃”。那时候她还在。

现在的群消息是什么样呢？我随便截几屏你感受一下：

• 早上六点，二姑转发《这种蔬菜千万别吃，致癌！》，链接点进去是个卖锅的。
• 上午十点，堂弟发拼多多砍价：“家人们帮帮忙，就差0.5个金币了！”下面整齐排着七个“已砍”。
• 中午，三叔转了一条短视频，标题是《真正聪明的人，从不参加同学聚会》。
• 下午，我妈发了一张她做的红烧肉，@了我，说“你那边吃不到吧”。我回了个笑脸，她说“笑脸是什么意思”。我没再回。
• 晚上，我爸转了一条《人老了，最怕的就是儿女不回家》，没有@任何人。

这些消息我一条都没删。但我一条也没认真看完过。我只是每天睡前从上往下划一遍，确认没有坏消息，然后把红点一个个点掉。点红点的时候我有一种奇怪的安心感——像小时候睡前一定要摸一下枕头底下那把木头枪。你知道那枪是假的，但摸着它，就能睡着。

那个空着的位子，我坐过十五年

其实我知道我爸为什么发那条《人老了，最怕的就是儿女不回家》。国庆前一周，他打电话问我回不回来，我说项目紧，可能回不去。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他说：“行，那你照顾好自己，家里没事。”

他从来不说“你回来吧”。我妈会说，我奶奶在世的时候也会说，但他不会。他只会用那种特别轻的语气说“家里没事”。好像我回不回去，这个家都运转正常。可那张圆桌照片里，他右手边那个空位子，是我坐了十五年的地方。从我会自己拿筷子开始，那个位子就是我的。奶奶在世时，每次开饭前都会先往那个位子上放一碟醋，因为我吃饺子必须蘸醋。

奶奶走的那年，家族群建起来了。二叔说以后通知事情方便。群名叫“陈家大院”，头像是老家院子的门楼。群公告写的是：“家和万事兴，常回家看看。”那会儿群里二十三个人，现在三十一个。多出来的八个，我有一半叫不出名字，应该是堂弟堂妹们的配偶和孩子。

不敢退，是因为退了就找不到回家的路

我有个朋友，上个月退了他们家所有亲戚群。他说退完之后世界都安静了。我问他那你爸妈找你怎么办，他说打电话呗。我说那过年呢，他说过年再说。

我做不到。不是因为我多爱看那些砍价链接和养生谣言，而是因为——那个群是我唯一知道老家天气的地方。冬天我妈在群里说“今天降温了，你们多穿点”，我就知道老家冷了。春天堂妹发院子里樱桃树开花的照片，我就知道该吃樱桃了。夏天二叔抱怨“今年雨水大，玉米要倒”，我就知道老家又涝了。秋天我爸转《秋天吃这些最养人》，我就知道该买秋裤了。

这些信息，朋友圈里没有，电话里也不会说。只有那个吵吵嚷嚷的家族群，会用最笨拙的方式，把老家的四季推到我的眼前。所以我不敢退。退了，我就真的成了一个没有季节的人。春天只是日历上的一个节气，冬天只是天气预报里的一个数字。

今天，我终于把群消息设成了“免打扰”

高铁快到站的时候，我做了个决定。我没有退群，但把“陈家大院”的消息设置成了免打扰。这样它不会再弹出来，但我每天还是会点进去看一遍。就当是每天回一次家。

然后我给我爸发了条消息：“爸，下个月我调休，回去待三天。”他秒回了三个字：“好好好。”紧接着又发了一条：“要不要我去车站接你？”我说不用，他说：“那让你妈给你包饺子，你爱吃韭菜馅的。”我说好。

发完这条消息，我点开群聊，发了一个红包。备注写着：“给大家买糖吃。”两块钱，和奶奶当年发的一样。三秒钟，红包被抢完了。二姑发了个笑脸，堂弟发了个“谢谢哥”，我妈私聊我：“你发什么红包，自己留着花。”我没回她，只是把群聊又置顶了。

我知道，那个空着的位子不会永远空着。下个月它就有人坐了。

写在最后

有些群不敢退，不是因为里面有多重要的人，而是因为退了，就真的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叫“家”了。如果你也有一个置顶了很久却不敢点开的家族群，或者有一句话在对话框里打出来又删掉，这里永远有人听。评论区说说吧，那个你不敢退的群，叫什么名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