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租房群里那句求合租说给树洞听,删了又打打了又删的第三次
深夜十一点,我在合租群里打出一行字“有人想一起租两居室吗”,犹豫了二十分钟又删掉。这已经是第三次了。从被二房东赶出来,到室友搬走留下我独自承担房租,再到深夜发烧没人倒水,我把这些说不出口的狼狈和一点点期待,都说给树洞听。
一、那行字在输入框里躺了二十分钟
晚上十一点零七分,我第三次打开那个合租群的聊天框。
群里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天前,一个头像很文艺的女生发了个“招室友,望京,主卧带阳台,限女生”,下面跟了七八条“还在吗”“多少钱”。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又删。
我打的是:“有人想一起租两居室吗?我看了几套,在六号线沿线,预算四千五左右。”
打完,光标闪了二十多分钟。
然后我一个个字删掉了。
屏幕上只剩下一片空白,像我这三个月来的每个晚上。
二、被二房东赶出来的那个雨天
今年六月,我住了两年的那间次卧,突然被二房东通知“房东要收房,一周内搬走”。我下班回去,客厅里堆着三个纸箱,是我全部的家当。二房东站在门口,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手机,说押金过两天转我,然后就走了。
押金到现在没转。微信发了三次,第一次说“在忙”,第二次说“月底”,第三次直接没回。
我那天拖着箱子去了公司附近的青旅,六人间,一晚八十八。住了四天,每天晚上都能听见上铺的姑娘和男朋友视频,声音细细软软地说“我想你”。我就把耳机塞得更紧一点。
后来通过中介找了现在的房子,一个老小区的两居室,我和另一个女孩各住一间。签合同那天我特别高兴,觉得终于安顿下来了。
结果她住了两个月,八月底突然说要去上海,押金都没要就搬走了。房东打电话给我,说下个月要么你找人合租,要么整租你一个人扛,六千八。
我工资到手九千出头。
三、发烧那晚,我连倒水的力气都没有
九月第一周,我发烧了。三十八度五,浑身疼,下班回来直接倒在床上。迷迷糊糊睡到半夜,嗓子干得像砂纸,想喝水,发现暖壶是空的。
厨房在客厅那头,走过去要经过那间空着的次卧。门开着,里面什么都没有,就一个床垫靠在墙上。
我扶着墙走到厨房,烧了壶水,等水开的时候蹲在地上,突然就哭了。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,就是觉得——如果旁边住着一个人,哪怕不熟,我至少能敲敲门问一句“你有退烧药吗”。
那晚我发了一条朋友圈,设成了仅自己可见:“什么时候才能不用一个人扛所有事。”
第二天早上退烧了,我把那条删了。
四、我不是没试过,是每次都在最后一步退回来
其实这三个月,我在各种租房群里发过两次合租信息。
第一次是八月底,我在一个五百人的大群里发了句“六号线两居室找室友,限女生,安静干净就行”。有个女孩加了我,聊了两天,约了周末看房。她来了,在屋里转了一圈,说“挺好的,我再考虑一下”。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。
第二次是九月五号,我在豆瓣租房小组发了个帖子,写得很详细,租金、朝向、周边地铁都写清楚了。有六个人私信我,我一个个回,约了其中两个看房。第一个来了,说“我养猫可以吗”,我说可能不太方便,她说“哦那算了”。第二个看了房很满意,说第二天给答复。第二天我等到晚上十点,发消息问,发现对方已经把我删了。
我把那个帖子也删了。
每次都是这样。我鼓起勇气开口,然后被沉默、被拒绝、被不告而别。最后我宁愿一个人扛着六千八的房租,也不想再经历一次那种“满怀期待然后落空”的过程。
五、今晚,我想把这句话说给树洞听
十一点四十分,我关掉了合租群的聊天框,打开了一个树洞的页面。
我写:
“我想找个人一起住。不用很熟,不用做朋友,就是晚上回来的时候,客厅灯是亮的,厨房里偶尔有别人煮面的味道。我可以在冰箱里放两瓶酸奶,你一瓶我一瓶。我加班回来晚了,你能帮我收个快递。你生病的时候,我可以帮你买药。就是这种,很普通很普通的,一起住的关系。”
“可是我好怕再被拒绝,好怕别人看了我的消息已读不回,好怕看了房说‘再考虑一下’然后就消失。我已经一个人扛了三个月了,我不想再一个人了。”
写完,我点了发送。
我不知道有没有人会看到,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回复。但把这几行字打出来的时候,我好像没那么堵了。
六、写在最后
如果你也在深夜盯着合租群的消息框,打了字又删掉;如果你也一个人扛着两个人的房租,在发烧的夜里自己烧水;如果你也害怕开口,怕被拒绝,怕再一次落空——
这里永远有人听。你不用删,不用犹豫,不用等到第三次。把那些说不出口的话,说给树洞听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