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手机备忘录里写给自己的遗书说给树洞听:那条没发出去的备忘录,藏了三年
三年前最低谷时,我在手机备忘录里写下一封没有收件人的遗书,后来日子慢慢好起来,那篇备忘录却一直没删。今天我把那些话一字一句念给树洞听,才发现最想杀掉的那个人,其实一直在等我拉她一把。
凌晨两点,我打开了那篇置顶了三年的备忘录
手机换过两次,云备份倒来倒去,那篇备忘录始终躺在最上面,标题只有一个句号。
2023年11月7号晚上写的。那天北京降温,我住在北五环外一间十平米的隔断房里,暖气还没来,窗户漏风,我裹着羽绒服坐在床边,电热毯开着最低档,脚还是冰的。那天下午,我收到了第三封拒信。同一家公司,同一个岗位,我面了三轮,HR最后跟我说的是:“你很优秀,但我们更想要一个稳定的人。”
稳定。我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。我那时候已经八个月没有稳定收入了。
晚上十一点,我妈打来电话,问我最近怎么样。我说挺好的,刚吃完火锅。其实我晚饭是一包泡面,加了半颗娃娃菜。她说那就好,你爸最近腰又疼了,不过不碍事。我说那我给你们转点钱。她说不用不用,你自己留着。挂掉电话之后,我在那个十平米的空间里坐了很久,久到手机屏幕自动暗下去,又亮起来,又暗下去。
然后我打开了备忘录。我开始打字。写得很平静,像在写一份工作情况说明。我写了我银行卡里还剩多少钱,写了我欠谁的钱,写了我租的房子还有多久到期,押金能退多少。我写了我对不起我妈我爸,写了我没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。我写了对不起大学时候那个借钱给我交学费的朋友,那笔钱我到现在还没还上。我甚至写了我的猫怎么办,谁来养它。
最后一行我写的是:“其实也没什么大事,就是太累了。”
我没死,但我也没有删掉那篇备忘录
那天晚上我没有做任何事。我哭了一场,哭到鼻子堵得喘不上气,然后洗了把脸,把电热毯调到最高档,钻进了被子里。第二天早上闹钟响的时候,我居然还是爬起来了。我给自己煮了一碗面,加了一个鸡蛋。那个鸡蛋是我冰箱里最后一个,我一直舍不得吃。
后来事情慢慢好起来了。2024年春天,我找到了一份工作,工资不高,但稳定。我把欠朋友的钱分了三次还清了,最后一次转账的时候,我在备注里写了“谢谢”两个字。我妈的体检报告没什么大问题,我爸的腰做了理疗,好多了。我搬了家,换了一间有阳台的房子,阳光能照进来。我的猫也还在,胖了两斤。
但那篇备忘录我一直没删。我换手机的时候,它跟着云备份一起过来了。我有时候会点开看一眼,看完就关掉,像一个已经愈合的伤疤,不疼了,但摸上去还有感觉。我不知道为什么不删。也许是怕自己忘了,那个冬天有多冷。
今天,我把那些话一字一句念给树洞听
今天是我搬进新家的第100天。晚上收拾东西的时候,翻出了一个旧本子,里面夹着一张2023年11月的电费单,89块6。我拿着那张单子坐了一会儿,然后打开手机,翻到那篇备忘录。
我把那些话念了出来。声音很小,怕隔壁室友听见。念到“其实也没什么大事,就是太累了”的时候,我停了一下。三年过去了,这句话还是让我喉咙发紧。
但念完之后,我发现了一件事——我想对三年前那个坐在漏风房间里的人说一句话。我想说:你写的那封遗书,我收到了。我想说:你银行卡里那点钱,后来都还上了。我想说:你担心的那只猫,现在正躺在阳台的猫爬架上晒太阳。我想说:你妈你爸身体都还行,你爸的腰做了理疗,他还在电话里跟你吹牛说自己能扛五十斤大米。我想说:你欠朋友的那笔钱,你终于还清了,她收到转账的时候给你发了一个拥抱的表情。
我想说:谢谢你那天没有真的做傻事。谢谢你第二天早上还是爬起来了。谢谢你给自己煮了那碗面。谢谢你吃了那个鸡蛋。
那些没发出去的话,其实都是写给自己的
我后来想,为什么我会把那篇备忘录留那么久。也许是因为,那是我在最难的时候,唯一一次对自己说了实话。没有“我没事”,没有“挺好的”,没有“别担心”。只有实话。
我们平时太习惯把话咽回去了。跟父母说“我没事”,跟朋友说“还行”,跟同事说“好的没问题”。所有的委屈、害怕、撑不下去,都锁在手机备忘录里,锁在深夜的朋友圈草稿里,锁在那些写了又删的对话框里。
但那些话不会消失。它们只是在等一个被听见的机会。
今天我把这些话念给树洞听,其实也是在告诉自己:你写下的每一个字,都有人认真读过。那个人就是现在的你。
如果你也有一篇没删掉的备忘录,有一段不敢发出去的话,有一个只能在深夜对自己说的秘密——不用急着删掉它。也许某一天,你也会像我一样,坐在有阳光的房间里,把那些话慢慢念出来。你会发现,那个曾经想要放弃的人,其实一直在等你拉她一把。
写在最后
有些话说不出口,不是因为你不够勇敢,是因为你太累了。如果你也有这样的时刻,这里永远有人听。你不用署名,不用解释,不用假装没事。把那些锁在备忘录里的话,说给树洞听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