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十一尾款结清那晚,我把花呗账单说给树洞听,说着说着就哭了
双十一尾款结清那晚,我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对着花呗账单发呆。这笔钱花在了哪里、为什么花、花完之后剩下什么,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。今晚我把账单拆开,把每一笔背后的心事说给树洞听。
想说很久了
双十一尾款结清那晚,我坐在出租屋的飘窗上,手机屏幕亮着,花呗账单的页面停在“本月应还”那一栏。数字不大不小,三千七百多,可我就是盯着它看了很久,久到屏幕自动暗下去,我又按亮,再暗,再按亮。
我不是还不起。我是不知道该跟谁说这笔钱是怎么花出去的。
跟爸妈说?他们只会回一句“又乱花钱”。跟朋友说?大家都在晒战利品,我晒账单显得矫情。发朋友圈?分组可见都嫌麻烦,而且我知道,真正想说的那句话,发在哪里都不合适。
所以我打开了树洞。这个 App 我装了快一年,平时只看不发,看别人的心事像看深夜的窗户,一扇一扇亮着,谁也不知道谁。今晚我想把自己的窗户也推开一条缝。憋了太久了,从十月底付定金那天就开始憋,憋到尾款结清,憋到十一月第一天,终于敢写下来。
写之前我给自己倒了杯热水,手有点抖。不是冷,是那种“终于要说出来”的抖。
事情要从十月二十号那个晚上说起
十月二十号,晚上八点,杭州,我租的那个老小区六楼,窗外在下雨。雨不大,但打在空调外机上滴滴答答的,像有人在敲一面很远的鼓。
我蹲在茶几前面,笔记本摊开,上面列了一张清单。清单是我花了一个周末做的,标题写着“刚需”,底下分了四栏:护肤品、日用品、给爸妈的、给朋友的。每一栏后面都标了预估价,加起来一千八出头。我当时还挺得意,觉得今年终于学会克制了。
然后我点开了直播间。
主播的声音特别有感染力,语速快,笑起来很亮,她说“这个价格只有今天”“姐妹们冲”“最后三百单”。我知道这些话术都是设计好的,我做过运营,我懂。可我还是点了定金。先是那瓶精华,定金五十,尾款三百二。然后是面霜,定金六十,尾款四百一。再然后是给我妈买的羽绒服,定金八十,尾款五百六。付到第五笔的时候,我停了一下,看了一眼清单,发现已经超了。但我跟自己说,没事,都是要用的,早买晚买都得买。
雨还在下。我关掉直播间的时候是十一点四十,手指有点酸,心里有种奇怪的满足感,像小时候过年收压岁钱,明明知道这钱最后要上交,但攥在手里的那几分钟是踏实的。
我给清单补了一行,把超出的部分写上去,然后用红笔在旁边画了个圈。那个圈画得很用力,笔尖差点戳破纸。我当时想,等尾款结清再算总账吧,现在算太早了。
现在想想,那个红圈就是今晚这杯苦酒的起点。
后来这十几天,我一直在给自己找理由
从付完定金到尾款结清,中间隔了十几天。这十几天里我干得最多的事,就是打开购物车看一眼,再关掉,再打开。每次打开都能发现新的“需要”。
有天晚上我跟合租的室友小鹿在厨房碰上了。她在煮泡面,我在热牛奶。她问我双十一买了啥,我说没买啥,就一点日用品。她说她买了个投影仪,一千二,说完自己先笑了,说“下个月要吃土了”。我也笑了,说“我也是”。
其实我不是。我买的东西里没有一样是“想要”的,全是“觉得应该买”的。那瓶精华,是因为同事说过了二十五岁就得抗老。那件羽绒服,是因为我妈去年冬天在电话里咳嗽了两声。那套给朋友的新婚礼物,是因为我去年搬家她送了我一套餐具,我一直没回礼。
每一笔都有理由,每一笔都合情合理。可这些理由加起来,就变成了一笔我不好意思开口的账。
十一月一号凌晨,尾款通道开了。我设了闹钟,零点三十起来付尾款,付完最后一笔的时候,页面跳出来一个“恭喜你已完成所有尾款”的提示,还带了个小礼花的动画。我盯着那个动画看了三秒,然后点开账单。
三千七百四十六块八毛。比我预想的多了一千九。
我躺回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脑子里开始算账:房租两千八,水电三百,通勤四百,吃饭一千五,这个月工资到手七千二,还完花呗剩多少?算到一半我就不算了,因为算出来的数字让我心慌。
我拿起手机想找个人说说话。点开微信,置顶的是我妈,下面是小鹿,再下面是工作群。我点开我妈的对话框,打了几个字又删了。她要是知道我还花呗都费劲,肯定要转钱给我,然后说“在外面别委屈自己”。我不想听这句话,听了更委屈。
小鹿的房间还亮着灯,但我不想敲门。她也在还花呗,我们俩互相诉苦只会越诉越苦。
工作群更不可能。上个月我提了句“最近手头紧”,第二天组长就在例会上说“年轻人要懂得理财”。那句话像根刺,我现在还记得。
那件事之后我就不一样了
真正让我绷不住的,不是账单本身,是我妈发来的一条语音。
十一月一号中午,她发语音问我:“双十一你给自己买啥了?别光给家里买,你自己也添两件。”语气很平常,背景音里有电视声,应该是刚吃完午饭。
我回她:“买了,买了挺多的。”
她说:“那就好,别省。”
我盯着“别省”两个字看了半天,然后打开账单,把给爸妈的那一栏单独算了一遍:羽绒服五百六,钙片一百八,保暖内衣两百三,加起来九百七。给自己买的呢?精华三百二,面霜四百一,洗发水护发素一百六,加起来八百九。我给自己花的比给爸妈的还少。
那一刻我突然特别想哭。不是委屈,是那种说不清楚的难受。我明明已经很省了,为什么还是觉得欠了什么?
晚上小鹿回来,拎了一袋橘子,往我桌上一放,说“请你吃”。我剥了一个,很酸。她说她这个月花呗要还四千多,我说我三千七。我们俩对着笑了一下,笑得都不太自然。
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我愣住的话。她说:“你知道吗,我其实特别怕别人问我双十一花了多少,因为我说不出口。不是花得多,是花得没意思。”
我没接话。因为我也是。
那天晚上我翻账单翻了很久,一笔一笔看。看到最后我发现,我买的那些东西,没有一样是我真正想要的。精华是怕老,羽绒服是怕我妈冷,礼物是怕朋友觉得我不懂事。我花的每一分钱,都在买一个“应该”。
可“应该”这个东西,是填不满的。你买完了精华,还会怕老。你买完了羽绒服,还会怕明年冬天。你送完了礼物,还会怕下一个朋友结婚。
我关掉账单,打开树洞,开始写。写得很慢,删了好几次。写到最后我发现自己不是在算钱,是在算这二十几年里,我到底为了“应该”两个字花了多少说不出口的钱。
现在想想
现在账单还了一半了,分了三期,每个月还一千二。我给自己定了个规矩:下次再想“应该买”的时候,先放购物车里放三天,三天后还想要再买。这规矩土得掉渣,但管用。这个月我放了三样东西,三天后全删了。
我妈后来又问了一次我买了啥,这回我没说“挺多的”,我说“买了个精华,还剩点钱,下个月给你转”。她停了两秒,说“不用转,你留着”。我说“留着呢”。这一次我是真的留着。
小鹿前两天跟我说她把投影仪退了,换了个便宜点的牌子,差价存起来了。她说她第一次觉得存钱比花钱踏实。我说我也是。
但说实话,我也不确定下次双十一我会不会又蹲在直播间里点定金。人这种东西,记性没那么好。我只是希望,下次点的时候,我能知道自己到底在买什么。
账单上的数字会清零,可那些说不出口的心事不会。它们只是暂时藏起来了,等下一个深夜,等下一笔尾款,等下一次“我应该”。
写在最后
我写这些的时候是凌晨一点多,窗外的雨早就停了,楼下便利店还亮着灯。我写完之后看了一遍,觉得有点丢人,又想删掉。但最后还是点了发布。
因为我知道,这个点了,肯定还有人在看树洞。可能刚付完尾款,可能刚算完账,可能正盯着手机发呆,不知道跟谁说。
我想跟那个人说一句:你说不出口的那笔账,我这儿也有。你说出来没人听的那些话,这儿有人听。
真的,你打出来,发出去,然后关掉手机睡一觉。明天该还的还,该过的过。但今晚,你把话说出来了,这就不一样。
我发完这条就去睡了。希望你也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