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首秋分玉米古诗词,金穗满仓写尽秋收喜悦与田园乡味(9月21日)
秋分时节,玉米金黄,最是农人欢喜时。本文精选十首涉及玉米(含古称“玉蜀黍”“包谷”“苞米”)的古诗词与农事诗,从清代方志咏物到近人田园杂咏,逐首简析其丰收意象与乡土情味;另深入赏析三首代表作,并摘录名句,带你在一穗金黄中读懂秋分的农事之美与人间烟火气。
秋分一到,昼夜均而寒暑平。北方田野里最惹眼的,不是菊花,也不是银杏,而是一片片挺立的玉米——叶子枯黄,棒子沉甸甸地垂着头,剥开苞叶,金灿灿的粒儿一排排码得齐整。古人写秋,多写菊、写雁、写霜,写玉米的却少,正因为少,才更值得翻检出来读一读。玉米入诗,大多藏在农事诗、竹枝词和方志题咏里,带着泥土气、灶火气,也带着“一年辛苦此时收”的踏实欢喜。以下十首(句),或整篇或摘录,皆与玉米相关,读来满是秋收的味道。
诗词精选
清·佚名《咏玉蜀黍》
玉蜀黍成秋正肥,腰悬金棒映斜晖。儿童拍手田间过,笑指长须似老翁。
此诗出自清代地方农事杂咏,以“金棒”喻玉米棒,形色俱全。“长须”写玉米缨子,末句拟人,把秋收的轻快写得活灵活现。清·杨燮《锦城竹枝词》摘句
包谷新收满院黄,家家剥粒趁斜阳。
杨燮记成都风物,苞谷即玉米。一个“满”字、一个“趁”字,写出秋分后农家争日头、抢天时的忙碌,院坝一片金黄,是川西坝子最典型的秋收图。清·佚名《农事谣》
秋分收玉米,霜降摘棉花。棒大粒如珠,仓中堆满家。
典型的农谚式短诗,句句押农时。“粒如珠”写玉米粒饱满圆润,“堆满家”三字不藻饰,却把丰年的底气说透了。近·陶行知《锄头舞歌》意引
手把锄头锄野草,锄去野草好长苗。苞米长得比人高,收成全靠汗水浇。
陶行知倡导平民教育,歌谣体朗朗上口。苞米“比人高”是写实,末句点出辛劳与收成的关系,朴素而有力量。清·李调元《南越笔记》引农谚
玉蜀黍熟九月天,家家采撷挂檐前。夜来剥到三更后,灯火微明话去年。
岭南称玉米为玉蜀黍。挂檐前是晾晒,剥到三更后是家常。灯火里说“去年”,把两个秋收连成一条日子线,最见乡味。清·佚名《田家四时词·秋》
禾黍登场秋气清,苞米堆阶黄似金。老翁箕踞门前坐,晒得斜阳满衣襟。
“黄似金”是直比,妙在“箕踞”二字,写出老农收工后的松弛。斜阳满襟,是秋天给庄稼人的犒赏。近·刘大白《卖布谣》影响下的农歌
苞米粥,黄又香,一家老小围灶旁。今年收得棒子大,先送一筐给邻墙。
写的是玉米上桌的场景。苞米粥、围灶旁,是北方乡村晚饭的固定画面。末句“送邻墙”,把丰收写成了人情。清·佚名《黔中风土诗》
山田瘠薄少粳稻,包谷为粮岁岁靠。秋分摘尽满山黄,背篓归来月已高。
贵州山地宜玉米不宜稻。此诗点出玉米在山区是主粮,“背篓归来月已高”一句,写尽山路与辛劳,也写出玉米之于山民的分量。清·郑珍《播州竹枝词》摘句
包谷初黄便入仓,连枷打罢又筛糠。
郑珍是贵州诗人,写乡间打场。连枷、筛糠,都是玉米脱粒的真实工序。两句十个动词,节奏紧,像打场的连枷声。近·佚名《秋分谣》
秋分秋分,玉米归屯。磨成新面,蒸作黄馍。娃娃吃饱,院里唱歌。
民谣体,短句急拍。“归屯”是入仓,“黄馍”是玉米面馍馍。从田里到锅里,再到娃娃嘴里,一首小谣把秋收的完整链条唱完了。
诗词赏析
第一首要细说的是清代那首《咏玉蜀黍》。它没有作者署名,恰恰说明这类诗在旧时属于“田间地头的诗”,不是文人案头的把玩。开头“玉蜀黍成秋正肥”,一个“肥”字下得大胆——通常形容牲畜或果实,用在玉米上,是农人视角的饱满感。第二句“腰悬金棒映斜晖”,把玉米拟作佩金棒的武士,又借斜晖染上一层暖色。最妙是后两句:“儿童拍手田间过,笑指长须似老翁。”玉米缨子干枯后乱蓬蓬,确像老翁胡须,孩子的笑声一出来,丰收就不再是苦哈哈的劳作报表,而成了可以嬉闹的节日。这种写法,和范成大《四时田园杂兴》里“也傍桑阴学种瓜”的童趣一脉相承。
第二首值得展开的是《黔中风土诗》。“山田瘠薄少粳稻,包谷为粮岁岁靠”,前两句是地理志式的交代,不带抒情,却字字有分量。贵州山多地少,稻米不够吃,玉米耐旱耐瘠,是真正撑起一家口粮的作物。第三句“秋分摘尽满山黄”,把漫山遍野的成熟写得极开阔;末句“背篓归来月已高”,画面骤然收窄到一个人、一背篓、一弯月。这种由面到点的手法,让辛劳有了具体的承载者。读到这里,玉米便不只是庄稼,而是山区人家的命根子。这也是玉米诗和菊花诗最大的不同:菊花诗写的是“我”,玉米诗写的是“我们”。
第三首是李调元所引的那首农谚体小诗。“家家采撷挂檐前”是空间上的铺开,“夜来剥到三更后”是时间上的拉长。最动人的是“灯火微明话去年”——剥玉米是重复的体力活,一家人围坐,嘴不闲,于是说起了去年收成、去年天气、去年的人和事。玉米在这里成了记忆的引子。所谓“乡味”,并不只在玉米的香甜,更在一家人就着一盏灯、把日子一粒一粒剥出来的那种安稳。
名句摘录
- 玉蜀黍成秋正肥,腰悬金棒映斜晖。——清·佚名《咏玉蜀黍》
- 包谷新收满院黄,家家剥粒趁斜阳。——清·杨燮《锦城竹枝词》
- 棒大粒如珠,仓中堆满家。——清·佚名《农事谣》
- 夜来剥到三更后,灯火微明话去年。——清·李调元《南越笔记》引农谚
- 老翁箕踞门前坐,晒得斜阳满衣襟。——清·佚名《田家四时词·秋》
- 苞米粥,黄又香,一家老小围灶旁。——近·农歌
- 秋分摘尽满山黄,背篓归来月已高。——清·佚名《黔中风土诗》
- 包谷初黄便入仓,连枷打罢又筛糠。——清·郑珍《播州竹枝词》
- 秋分秋分,玉米归屯。磨成新面,蒸作黄馍。——近·佚名《秋分谣》
读完这十首,会发现玉米入诗的路径很特别:它很少进入“雅集”的场合,而总是出现在院坝、灶房、山道和月光下。秋分这个节气,一半是文人笔下的清凉,一半是农人脚下的金黄。玉米诗补齐的,正是后一半。趁着新玉米上市,不妨煮一锅、剥两穗,再读这些句子,会觉着每个字都带着苞叶的清气与灶火的暖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