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首寒露古诗词，露冷霜清写尽深秋意与岁寒心(10月8日)

诗词精选

寒露是二十四节气中第一个带“寒”字的节气。此时露水不再是“白露”时的清凉，而是透着侵骨的寒意；菊花渐黄，蝉声消歇，北方的原野开始泛起霜色。古人写寒露，不只写天凉，更写岁暮将至时的心境。以下十首诗词，或写节气物候，或写秋夜独坐，或写羁旅思乡，每一首都能读出露冷霜清背后的深秋况味。

• 咏廿四气诗·寒露九月节

  （唐）元稹

  寒露惊秋晚，朝看菊渐黄。
  千家风扫叶，万里雁随阳。
  化蛤悲群鸟，收田畏早霜。
  因知松柏志，冬夏色苍苍。

  元稹把寒露三候写得明白：菊黄、叶落、雁南飞，又用“化蛤”的古老物候想象，道出农家怕早霜的忧心。最后以松柏不凋收束，点出岁寒方见本心。

• 池上

  （唐）白居易

  袅袅凉风动，凄凄寒露零。
  兰衰花始白，荷破叶犹青。
  独立栖沙鹤，双飞照水萤。
  若为寥落境，仍值酒初醒。

  白居易写池上寒露，兰衰荷破是衰败，鹤独立、萤双飞是孤寂中的一点生机。末句“酒初醒”三字最妙，酒醒恰逢寥落，愁绪无处可躲。

• 江夜

  （唐）杜甫

  江月去人只数尺，风灯照夜欲三更。
  沙头宿鹭联拳静，船尾跳鱼拨剌鸣。

  虽未直言寒露，但三更风灯、沙头宿鹭、船尾跳鱼，正是寒露前后江上夜泊的典型画面。以动衬静，以细碎声响反衬长夜的深与寒。

• 秋晓行南谷经荒村

  （唐）柳宗元

  杪秋霜露重，晨起行幽谷。
  黄叶覆溪桥，荒村唯古木。
  寒花疏寂历，幽泉微断续。
  机心久已忘，何事惊麋鹿。

  柳宗元写寒露时节的荒村，黄叶覆桥、寒花疏落，几乎是一幅白描的深秋水墨。末句“机心久忘”看似洒脱，实则藏着贬谪后与世相忘的无奈。

• 雁门太守行

  （唐）李贺

  黑云压城城欲摧，甲光向日金鳞开。
  角声满天秋色里，塞上燕脂凝夜紫。
  半卷红旗临易水，霜重鼓寒声不起。
  报君黄金台上意，提携玉龙为君死。

  “霜重鼓寒声不起”一句，写尽寒露边塞的肃杀。战鼓因霜重而声闷，将士却仍愿提剑赴死，冷与热、寒与烈形成强烈对照。

• 秋词二首·其二

  （唐）刘禹锡

  山明水净夜来霜，数树深红出浅黄。
  试上高楼清入骨，岂如春色嗾人狂。

  刘禹锡偏说秋比春好。山明水净、夜霜染树，深红浅黄相间，登楼远望，清气入骨。寒露后的秋不是萧瑟，而是让人清醒的澄明。

• 微雨夜行

  （唐）白居易

  漠漠秋云起，稍稍夜寒生。
  但觉衣裳湿，无点亦无声。

  二十个字，写寒露前后微雨夜行的真实体感。云起寒生，衣裳渐湿却听不到雨声，这种细微的观察只有亲历者才能写出。

• 秋夕

  （唐）杜牧

  银烛秋光冷画屏，轻罗小扇扑流萤。
  天阶夜色凉如水，卧看牵牛织女星。

  “凉如水”三字正是寒露夜色的温度。银烛、画屏、流萤、天阶，一层层铺出深宫女子的孤寂，凉的不只是夜色，更是心境。

• 秋日赴阙题潼关驿楼

  （唐）许浑

  红叶晚萧萧，长亭酒一瓢。
  残云归太华，疏雨过中条。
  树色随关迥，河声入海遥。
  帝乡明日到，犹自梦渔樵。

  红叶萧萧、疏雨残云，正是寒露前后潼关道上的秋景。诗人赴京途中却梦见渔樵，入世与出世的矛盾在秋寒里格外清晰。

• 月夜忆舍弟

  （唐）杜甫

  戍鼓断人行，边秋一雁声。
  露从今夜白，月是故乡明。
  有弟皆分散，无家问死生。
  寄书长不达，况乃未休兵。

  “露从今夜白”写白露，但“边秋一雁”“况乃未休兵”的寒意已直通寒露。露白月明本是寻常，战乱中却成了思乡的引信。

诗词赏析

元稹《咏廿四气诗·寒露九月节》值得细读。作为一组节气诗的其中一首，它没有停留在写景层面，而是把寒露三候嵌入其中：“菊渐黄”对应“菊有黄华”，“雁随阳”对应“鸿雁来宾”，“化蛤悲群鸟”对应“雀入大水为蛤”。这种写法让节气诗兼具历法价值与文学价值。最后两句“因知松柏志，冬夏色苍苍”，表面是咏松柏，实则是诗人在政治风雨中自明心志——寒露虽冷，松柏不改其色，这是元稹历经贬谪后对气节的坚持。全诗从“惊秋晚”的敏感，到“畏早霜”的忧农，再到“松柏志”的自勉，情感层层推进，是寒露诗词中格局最开阔的一首。

白居易《池上》则胜在细节的真实。寒露时节，兰花衰败后花色反而转白，荷叶虽破但叶心犹青，这两句观察极细，非日日池边闲坐者不能道。更妙的是“独立栖沙鹤，双飞照水萤”的对比：鹤是孤的，萤是双的，以双飞衬独立，孤独感被放大一倍。末句“若为寥落境，仍值酒初醒”，把时间定在酒醒的那一刻，愁绪无所遮蔽，冷意直透纸背。白居易晚年退居洛阳，写此诗时已年过六旬，池上寒露的寥落，与他退闲后的心境互为表里。

柳宗元《秋晓行南谷经荒村》是另一种写法。诗中没有直接抒情，几乎全是行动与景物：“晨起行幽谷”是动，“黄叶覆溪桥”是静，“寒花疏寂历，幽泉微断续”是视听交织。荒村唯古木，说明人烟稀少；寒花疏落，说明秋意已深。最后“机心久已忘，何事惊麋鹿”是一个反诘：既然我已无世俗机心，为何麋鹿见我还惊？这个疑问恰恰暴露了他并未真正忘机。柳宗元贬永州后，表面寄情山水，内心始终未能释然。寒露的荒村之行，不过是一次短暂的自我放逐。

名句摘录

• 寒露惊秋晚，朝看菊渐黄。——元稹《咏廿四气诗·寒露九月节》
• 袅袅凉风动，凄凄寒露零。——白居易《池上》
• 杪秋霜露重，晨起行幽谷。——柳宗元《秋晓行南谷经荒村》
• 霜重鼓寒声不起。——李贺《雁门太守行》
• 山明水净夜来霜，数树深红出浅黄。——刘禹锡《秋词二首·其二》
• 漠漠秋云起，稍稍夜寒生。——白居易《微雨夜行》
• 天阶夜色凉如水，卧看牵牛织女星。——杜牧《秋夕》
• 红叶晚萧萧，长亭酒一瓢。——许浑《秋日赴阙题潼关驿楼》
• 露从今夜白，月是故乡明。——杜甫《月夜忆舍弟》
• 因知松柏志，冬夏色苍苍。——元稹《咏廿四气诗·寒露九月节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