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秋深夜,我把中秋不想回家的理由说给树洞听
中秋节前夜,我坐在出租屋里,终于承认自己不想回家。不是不爱家人,而是怕面对那些追问、比较和沉默。这篇树洞文写下了我藏在心底的理由,也写给每一个在团圆节日里选择独处的人。
凌晨一点,我退了回家的车票
空调外机嗡嗡响着,窗外是城市不眠的灯火。手机屏幕亮着,12306的页面上,那张明天早上八点的高铁票,我盯着看了很久。手指悬在「退票」键上方,心跳得厉害。
这是我在杭州的第三年,也是第三个不打算回家的中秋。不是抢不到票,不是工作忙,更不是疫情。我只是……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。
上周视频通话,我妈旁敲侧击地问:「上次说的那个公务员考试,你报名了吗?」我说报名了,她立刻眉开眼笑,连声说「好好好,考上就回来,妈给你做好吃的」。我没敢告诉她,报名只是敷衍,我根本没打算考。我喜欢现在的工作,虽然加班多、工资不高,但至少我每天醒来不用讨厌自己。
每次电话,她都要加上一句:「隔壁你王阿姨的女儿,在老家当老师,上个月结婚了。」然后停顿一下,等我接话。我装作没听见,她就叹口气。我知道她不是催婚,只是怕我一个人在外面过不好。可她们眼里的「好」,和我想要的「好」,从来就不是一回事。
退票的瞬间,手机提示「退款将在1-3个工作日到账」。我盯着那行字,心里空荡荡的。
不是不爱家,是怕了那种「关心」
去年中秋我回去了。高铁三个小时,到县城车站时天已经黑了。我妈站在出口,提着保温桶,里面是她炖了一下午的排骨汤。那一瞬间我鼻子发酸,觉得自己不该有这样的念头。
可回家后的第二天中午,饭桌上亲戚们围坐在一起。三叔问我:「在杭州一个月挣多少?」我说了个数字,他「啧」了一声:「那还不如你堂妹,在银行当柜员,五险一金交完还有四千多呢。」我笑了笑,没说话。二姨接话:「女孩子嘛,挣那么多干嘛,早点找个对象才是正事。」
那顿饭我吃了很久,每口菜都像卡在喉咙里。我妈看出我不高兴,晚上问我怎么了。我说没事,她叹了口气:「你就不能顺着他们说两句?他们都是为你好。」我知道他们是好意,可那种好意像一层湿棉被,盖在身上透不过气来。
最让我难受的,是临走那天早上。我听到我妈在厨房跟我爸说:「孩子一个人在外面,也不知道吃得好不好。」我爸沉默了一会儿,说:「她好不容易考上大学,出去闯闯是好事,你别老催她回来。」那一瞬间我眼泪差点掉下来。可我还是背起包走了,因为我知道,如果他们问起我「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」「你到底想干什么」,我答不上来。
我答应过自己,要过一种不撒谎的生活
有时候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太矫情了。朋友圈里大家都在晒回家的车票,晒团圆饭,晒妈妈做的菜。只有我,临近中秋,悄悄把群名改成「不回家的理由」。
可我真的是怕那种「关心」吗?不全是。我怕的是,一回去就要演一个「听话的女儿」,说他们想听的话,笑他们想看到的笑。我怕的是,每一次短暂的团聚之后,离别会变得更疼。
去年在回程的高铁上,我旁边坐着一个大概五十多岁的阿姨,她一直在跟人打电话:「嗯,到了,放心,别担心我,我挺好的。」声音很平静,但挂完电话后,她靠着车窗擦了擦眼角。那一刻我心里一紧——我以后会不会也变成这样?明明想家,却说着「我挺好的」。
所以我决定,今年不回去了。不是不爱他们,是我需要一点时间,理清自己和家、和故乡的关系。我想等有一天,我能坦然地站在他们面前,告诉他们:我在杭州很好,工作虽然普通但有意思,同事很好相处,周末可以去爬山,我学会做红烧肉了——虽然做得不如你。
而不是像现在这样,用一堆谎言,把我妈的心悬在半空中。
写在最后
写完这些,窗外天快亮了。我退了那张票,却在备忘录里给自己写了一条提醒:中秋晚上七点,准时给家里打视频电话。
如果你也在这个节日里,因为某些说不出口的理由选择不回家——不丢人。这里永远有人听,你的犹豫、你的害怕、你的想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