霜降后第一个发薪日,我把想辞职又不敢说的心事说给树洞听
霜降过后,工资到账的短信亮了屏,我却盯着那串数字发愣。想辞职的念头憋了半年,不敢跟父母说,不敢发朋友圈,只能写进树洞。从去年冬天入职到今年秋天,我把委屈、犹豫和一点点不甘心都摊开在这里,也许你也在经历同样的深夜。
想说很久了
霜降那天北京降温,我把羽绒服翻出来的时候,手机弹出一条银行短信。工资到账,数字和上个月一模一样,一分不多,一分不少。我盯着屏幕看了大概有半分钟,然后锁屏,把手机扣在桌上。窗外风刮得呼呼响,暖气还没来,屋里冷得人缩手缩脚。就是那一刻,我想辞职的念头又冒出来了,像一根扎在指甲缝里的刺,平时不碰不疼,一碰就钻心。
这个念头憋了快半年。我不敢跟爸妈说,他们觉得我现在这份工作体面、稳定、说出去有面子;不敢跟同事说,谁知道哪句话会传到谁耳朵里;更不敢发朋友圈,分组太麻烦,而且发了又能怎样,只会换来一堆“怎么了”“抱抱”和几个看热闹的赞。想来想去,好像只有树洞能装下这些话。今晚我不想再憋了,写下来,哪怕没人看,也算给自己一个交代。
事情要从去年冬天说起
去年十二月,我入职这家公司,岗位是新媒体运营。公司在东三环一栋写字楼的十二层,面试那天我特意早到了二十分钟,在楼下便利店买了杯热美式,手心全是汗。HR 带我转了一圈,说团队年轻、氛围好、晋升通道透明,我信了。入职第一周确实还行,同事见面点头微笑,中午有人招呼一起点外卖。转折来得比我预想的快。
带我的主管姓周,三十出头,说话语速极快,开会永远在打断别人。第一个月他让我写三篇公众号推文,我熬了两个通宵交上去,他扫了一眼说:“你这写的是啥?你自己读读,有逻辑吗?”我拿回来改,改完再交,他又说:“还是不行,你根本没理解用户想看什么。”第三版他勉强通过了,但发出来之后数据不好,他在部门群里@我:“这篇阅读量才两千,你觉得问题出在哪?”我当时坐在工位上,脸烫得厉害,打了半天字又删掉,最后回了一句“我再复盘一下”。
那天晚上我十点半才走。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,镜面墙映出一张疲惫的脸。地下车库出口的闸机抬杆时“嘀”了一声,我忽然觉得那声音特别刺耳。回到家我煮了包泡面,坐在沙发上边吃边想,是不是我真的不行。可第二天周主管又像没事人一样,扔给我一个新需求,语气还挺和气:“这个不急,你慢慢弄。”我搞不懂他,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连一句“我觉得这个方向可以再讨论”都说不出口。
后来我们就这样了
开春之后项目越来越多,我的活儿从写稿扩展到做海报、剪视频、对接 KOL,名义上是“锻炼综合能力”,实际上就是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。工资没涨,加班倒是涨了。有一次周五晚上八点,周主管在群里发消息:“明天上午十点大家来公司碰一下方案。”我回了个“收到”,然后把手机扔到床上,盯着天花板发呆。合租的室友在客厅打游戏,笑声穿过隔断门传进来,我忽然特别羡慕他,他做的是销售,累归累,但至少下班就是下班。
四月份我鼓起勇气找周主管谈了一次。我说:“周哥,最近工作量有点大,我想聊聊排期的事。”他靠在椅背上,手里转着笔,说:“你觉得大?我跟你说,我当年一个人管五个账号,天天凌晨两点睡,你现在这点活儿真不算什么。”我张了张嘴,他又补了一句:“年轻人别老想着轻松,多干点没坏处,以后你就知道了。”
我说:“我不是怕累,我是觉得有些事情可以分个优先级……”
他打断我:“优先级我定,你执行就行了。有问题吗?”
我说:“……没有。”
走出他办公室的时候,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,杨絮飘进来,粘在我袖子上。我拍了半天没拍掉,干脆不管了。那天下午我坐在工位上,对着电脑屏幕,一个字都写不出来。你看,我连吵架都不会。别人怼我一句,我脑子就空了,回到家才想起来“我当时应该这么回他”。迟到的反击最没用,只会让自己更憋屈。
那件事之后我就不一样了
真正让我动了辞职念头的,是七月份那次背锅。一个合作方的推广文案出了错,把客户品牌名写成了竞品,对方很生气。那个文案是周主管让我“快速出一版”的,我写完发给他确认,他回了句“可以发”。结果出了事,他在部门会上说:“这个环节是某某负责的,大家以后要引以为戒。”某某就是我。会议室里七八双眼睛看过来,我低着头,指甲掐进掌心。
散会后我截了聊天记录,想去找他理论,走到他办公室门口又折回来了。我对自己说,算了,撕破脸以后更难受。可“算了”这两个字说多了,人是会变形的。从那以后我变得特别沉默,群里消息只回“收到”“好的”“马上改”,下班到点就走,一分钟不多待。我妈打电话问我最近怎么样,我说挺好的,她说你声音怎么有气无力的,我说可能是没睡好。她让我注意身体,我说知道了知道了,然后挂了电话在阳台上站了很久。楼下有人在遛狗,狗跑两步回头等主人,我忽然鼻子一酸,也不知道在酸什么。
九月底我开始偷偷刷招聘软件。简历改了五六版,投出去十几份,有两家约了面试。第一家聊得挺好,二面之后没消息了。第二家薪资给得比现在低,HR 说“我们这边成长空间大”,我心想这话我听过。我妈不知道从哪听说了我在看机会,专门打电话来劝:“现在大环境不好,你别瞎折腾,先干着,骑驴找马。”我说我知道。她说你爸当年下岗的时候多难,你这份工作多少人羡慕。我说嗯。放下电话我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招聘页面,把刚投出去的简历又撤回了。
霜降前一周,周主管又给我加了个新项目,说“这个做好了年底评优有希望”。我笑了笑说好。评优,去年也是这么说的。去年年底优秀员工给了另一个同事,理由是“他承担了更多对外沟通”。可对外沟通的活明明是周主管自己揽的。这些事我不敢细想,想多了容易睡不着。工资到账那天,我看着那个数字,忽然意识到一个很残酷的事实:我在这里待了快一年,涨薪不到五百块,而我的房租涨了三百,通勤涨了八十,外卖涨了两块五一单。
现在想想
写到这里,我其实还是没想好要不要辞。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太怂,一份工作而已,辞了再找不就完了?可有时候又觉得,不是我怂,是现实太沉了。每个月工资到账先扣房租,再扣花呗,剩下的刚够吃饭和坐地铁。裸辞这种事,对我来说太奢侈了。我爸妈那辈人讲“骑驴找马”,可他们不知道,这头驴骑着骑着,人是会被磨没的。
霜降是秋天最后一个节气,过了就是冬天。我翻手机日历的时候看到这个说法,忽然觉得挺应景。我的工作大概也走到霜降了——还没到最冷的时候,但已经能感觉到寒意。我打算再给自己一个月,把这个新项目做完,然后认真做决定。如果走,我不想再像去年那样慌慌张张地入职另一家公司,我得先想清楚自己到底要什么;如果留,我也得学会开口,哪怕只说一句“这个我做不了”。
说真的,我有时候会想,是不是每个二十几岁的人都这样,一边骂着工作一边不敢辞职,一边在深夜发疯一边第二天准时打卡。我也不知道答案。但至少今晚,我把这些话打出来了,没删,没设分组,也没撤回。这大概也算一种进步吧。
写在最后
如果你也正在经历类似的事,想走又不敢走,想留又不甘心,别一个人硬扛着。有些话跟熟人说反而说不出口,怕他们担心,怕他们觉得你矫情,怕说完自己更像个笑话。那就找个地方写下来,写给陌生人看,写给深夜的屏幕看。树洞这个东西,说白了就是给那些“说给谁听都不合适”的话找个去处。你写出来,我看到了,我们谁也不认识谁,但那一刻我们是一伙的。冬天要来了,愿我们在各自的工位上,都能少受一点委屈,多攒一点说“不”的底气。如果实在撑不住,记得先照顾好自己,工作可以再找,人垮了就什么都没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