降温后第一次关掉朋友圈红点，我在树洞说了句其实没人找我

想说很久了

今晚降温，风把窗缝吹得呜呜响。我裹着毯子缩在沙发上刷手机，突然发现朋友圈入口的小红点又亮了—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，我养成了一种强迫症，看到红点就得点掉，哪怕只是别人晒的晚饭。可今晚，我盯着那个红点看了很久，然后做了一件很反常的事：把朋友圈的提醒设置整个关了。

关掉的那一刻，手机突然安静得陌生。没有红点，没有“朋友的新动态”，没有那种被世界需要着的错觉。我打开手机通讯录，从上滑到下，又从下滑到上，停在一个名字上三秒钟，又滑过去了。最后我打开了一个树洞应用，在匿名输入框里敲了一行字：“其实没人找我。”

敲完自己都觉得矫情。但更矫情的是，我盯着这五个字看了十分钟，没删。这几天降温，我翻遍了聊天列表，连个能说“今天好冷”的人都没有。不是没有朋友，是不知道怎么开口。也许你懂这种感觉——手机里几百个联系人，真能说话的，一个都挑不出来。

事情要从上个月那条朋友圈说起

上个月，十月底，杭州突然降温。我记得特别清楚，那天是十月二十六号，星期三，下班路上雨夹雪，雨点打在脸上跟针扎似的。我回到家，煮了碗泡面，加了个蛋，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，配文是“降温天，泡面和蛋是最后的体面”。

发完我就去洗澡了。回来一看，两个赞。一个是我妈，一个是公司前台的李姐——她给所有人都点赞，跟打卡似的。评论区干干净净，连个“哈哈哈”都没有。

说实话，那碗泡面我吃得挺香的。但看到那两个赞的时候，泡面突然就没味儿了。我翻了一下自己的朋友圈，上一条是九月发的，再上一条是七月。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那种“半年发一条，发了也没人理”的人。

更奇怪的是，我明明记得以前不是这样的。刚工作那会儿，我在上海，合租的室友叫阿哲，我们经常半夜下楼吃烧烤，发个定位都有人秒回“等我”。后来我来了杭州，他去了深圳，聊天记录停在去年他生日我发的“生日快乐”，他回了“谢谢兄弟”。

那天晚上，我点开和阿哲的对话框，打了三个字：“在干嘛”。删了。又打：“杭州降温了”。又删了。最后发了个表情包，一只猫裹着被子瑟瑟发抖。他到现在没回。

后来我就开始数点赞

上个月底，公司赶项目，连加了五天班。最后一天晚上十一点多到家，我瘫在沙发上发了条朋友圈：“五天加了四天班，我觉得我快成仙了。”发完我就睡了。第二天早上醒来，十三个赞，三条评论。一条是同事小周：“哈哈哈同加班。”一条是大学同学老陈：“注意身体啊兄弟。”还有一条是我妈：“又加班？饭吃了吗？”

我回了小周一个表情，回了老陈“没事儿”，回了我妈“吃了吃了”。然后就关掉了。说不上来哪里不对，就是觉得……像在完成某种社交礼仪。大家都很客气，我也很客气。可我想要的那种——怎么说呢——那种“我懂你”的回应，一个都没有。

更让我心里堵得慌的是，我翻到老陈的朋友圈，他上周末刚发了条跟几个朋友去露营的照片，九宫格，笑得跟傻子似的。我在底下评论了一句“潇洒啊”，他回我“下次一起”。我知道“下次”就是没有下次。他去年也说过“下次一起”，到现在也没约过。不是他假，是我们都太忙了。忙到连“下次”都成了客套话。

那几天我干了一件特别无聊的事：我翻了自己过去半年的朋友圈，一条一条数点赞数。七月那条爬山的是二十一个赞，五月那条吐槽食堂的是九个赞，三月那条生日的是四十三个赞。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半天，突然觉得四十三个赞也没啥意思——因为我知道，里面有一半人连我长什么样都快忘了。

降温那天晚上，我窝在沙发上，把朋友圈的红点彻底关了。然后我发现，关掉之后，手机安静得像块砖。我打开微信，置顶聊天是工作群，往下滑是我妈，再往下是各种公众号推送。翻到最底下，是阿哲。我点进去，最后一条还是那个发抖的猫表情包。

那晚我在树洞里写了删删了写

关了红点之后，我坐在沙发上发呆。窗外的风越刮越大，我起身去关窗，手碰到窗框的时候，冰凉。突然就想起去年冬天，也是这么冷的天，我跟阿哲在出租屋里打火锅。他往锅里下丸子，溅了我一身汤，我骂他，他笑，说“这叫烟火气”。

我回到沙发上，打开树洞，开始打字。

第一遍我写：“今天降温了，好冷。”删了。太普通了。

第二遍我写：“有没有人跟我一样，翻遍通讯录找不到一个能说话的人？”删了。太矫情了。

第三遍我写：“其实没人找我。”发出去之后，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，手心有点出汗。好像把心里那块石头搬出来放在太阳底下了，又好像把自己扒光了扔在大街上。说不清是轻松还是难堪。

过了大概二十分钟，有人回复了。只有一句话：“我今天也关了。”头像是个灰色的默认图标，昵称是一串乱码。就这五个字，我看了好几遍。我不知道他是谁，不知道他在哪个城市，不知道他是不是也跟我一样窝在沙发上，盯着手机屏幕发呆。

但我突然觉得，好像没那么冷了。

后来又来了几条回复，有人说“我也是”，有人说“关了三天了，挺清净的”，还有人说“其实关了之后你会发现，真有事找你的人会直接私聊你”。我想了想，好像确实——我妈每周六晚上准时给我打视频，我发小大刘上个月问我借了两千块钱，到现在没还，但他至少会找我。那些只在朋友圈点赞的人，关不关红点，他们都不会出现。

现在想想

关掉红点已经快三个星期了。说实话，也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变化。朋友圈我还是会看，只是不再强迫自己点掉每一个红点。有时候一天不看，攒了一堆，我就直接清空，也不心疼了。

上周六我妈打视频过来，问我最近怎么样。我说挺好，就是降温了有点冷。她说那你多穿点，又把镜头转向我爸，我爸在那边喊“把秋裤穿上”。我笑了，说知道了知道了。挂完视频，我发现这是我这周说得最踏实的一句话。

前天阿哲突然给我发了条微信，就三个字：“在干嘛。”我愣了一下，回他：“在想要不要买秋裤。”他秒回了一串哈哈哈，然后说“深圳也降温了，我刚买了三条”。我们聊了十几分钟，没聊什么正经事，就是互相发自己买的秋裤链接，比谁买的便宜。聊到最后他说：“过年回来不？请你吃烧烤。”我说：“行，你请。”他说：“那必须的。”

我不知道这算不算“有人找我”了。但至少，降温的时候，有三个人的对话框里，我不用打草稿。一个是我妈，一个是大刘——他钱还没还，但我已经敢骂他了——一个是阿哲。

至于朋友圈那个红点，我还是关着。不是赌气，就是觉得……没必要了。真正想找你的人，不会只在你的朋友圈里点个赞。而那些只点赞的人，你关不关红点，他们也不会在意。

不过话说回来，昨晚我发了一条新动态，就一张照片，我裹着毯子喝热可可，什么都没写。今天早上打开一看，三个赞。一个我妈，一个阿哲，还有一个是个灰色头像，名字我不认识。我点进去看了一眼，签名写着“树洞里的陌生人”。

我笑了一下，没关红点。

写在最后

这篇文章写到这儿，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。可能就是降温了，天黑得早，人容易想东想西。如果你也跟我一样，翻遍了通讯录，打了字又删掉，最后把手机扣在沙发上，盯着天花板发呆——那你不是一个人。

有些话说不出口，不是因为你矫情，是因为你还没找到一个能安心说话的地方。树洞这种东西，说穿了就是给那些“其实没人找我”的瞬间一个出口。你敲下的每一个字，都有人看见，哪怕只是一个陌生人的“我也是”。

今晚降温，风大，记得关窗。如果实在睡不着，就写点什么吧。写什么都行，反正这里没人认识你。写完你会发现，那些堵在心口的东西，好像轻了那么一点点。真的，就一点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