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阳近，致独自登高的空巢父母：你眺望的方向，是我回家的路

一、山风起时，思念也有了形状

日历翻到农历九月初，母亲打来电话，声音里有种小心翼翼的试探：“今年重阳，你回来吗？家里的桂花开了，你爸说要给你做桂花糕。”我握着手机，窗外的城市灯火正盛，却忽然想起去年此时，父亲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，才说：“没事，忙就不用回了，我们身体都好。”

重阳，自古是登高怀远的日子。古人登高是为了避灾祈福，而今天的父母，登高望远时，目光所及皆是儿女所在的方向。他们脚下是熟悉的山丘，头顶是同一片天空，可心里装的，却是千里之外那个越来越模糊的身影。

邻居张姨今年六十三岁，儿子在上海工作，一年回不了两次。她说，每年重阳她都会独自去爬城郊的凤凰山，不是为了健身，而是因为山顶的信号特别好——她儿子每次发朋友圈，她都想第一时间看到，哪怕只是点个赞。她笑着讲，眼角的皱纹却像山间沟壑，藏着说不尽的落寞。

二、空巢的日子，时间被拉得很长

空巢父母的生活，往往是重复而寂静的。清晨六点起床，买菜，做饭，看电视，等电话。他们学会了使用智能手机，却常常因为视频通话的按键按错而懊恼；他们记住了子女所在城市的天气，却常常忘了自己是否添衣。

父亲最近迷上了养花，阳台上的茉莉开了一茬又一茬。他在电话里高兴地说：“今年花开得特别好，你要是回来，就能闻到了。”我嘴上应着，心里却明白，那些花不是养给自己看的，是养给“可能回来的我”看的。就像母亲常常做一大桌菜，然后拍照发给我，说“随便做的，吃不完”，可那张照片里，分明摆了四副碗筷——两副是空的。

心理学上有个词叫“空巢综合征”，说的是子女离家后，父母产生的失落、孤独和空虚。可我想，空巢父母真正怕的不是寂寞，而是被忘记——是怕在某个重要的节日，饭菜凉透了，手机却始终没有响起。

三、登高望远，望的是归途

我小时候，父亲常带我去爬山。他走在前面，步子很大，我气喘吁吁跟在后面。到了山顶，他指着远方说：“看，那边就是咱们家。”如今我到了别的城市，他也老了，爬山的速度慢了，但每年重阳，他仍会独自去登那座山。

一次视频通话时，父亲把手机举高，让我看山下的风景。镜头晃动着，我看到了他花白的头发，和因为发福而显得臃肿的背影。他说：“你看，这里的树都黄了，跟以前一样。”我突然发现，他举着手机的手，在微微颤抖——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举了很久，为了让我看清他眼中的世界。

那一刻，我忽然明白，父母所谓的“登高”，其实是一场无声的仪式：他们站在高处，不是为了看得更远，而是为了让远方的孩子，假如有一天回望，能更容易看到他们的身影。他们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子女：孩子，我们在这里，一直在。

四、有些陪伴，不能等到来日方长

前几天，看到一则新闻：一位老人为了等儿子回家过节，提前一周就开始准备食材，还偷偷练习做儿子最爱吃的糖醋排骨。结果儿子临时加班，说不回来了，老人对着满桌菜坐了一晚上，第二天把菜都倒了。评论区里很多人说“泪目”，可泪目之后，我们是否想过，下一次，能不能把“加班”推后一点，把“回家”提前一点？

我们总说“来日方长”，可父母的生命却是一场倒计时。席慕蓉在《送别》中写道：“不是所有的梦都来得及实现，不是所有的话都来得及告诉你。”我们总以为陪伴的时间还有很多，可现实是，每一次告别，都可能是最后一次。

我决定今年重阳回家。不是临时起意，而是从接到母亲电话的那一刻起，就开始订票、请假、准备行程。当我在电话里说出“我回来”三个字时，母亲愣住了半秒，然后声音有些哽咽：“好，我让你爸多买点菜。”那个瞬间，我突然觉得，无论多远，都值得。

五、致每一位独自登高的父母与远方游子

重阳将至，愿天下所有空巢父母，都能等到想见的人；愿天下所有游子，都能找到回家的路。如果你也和我一样，离家很远，无法立刻回去，那么至少，在今天打个电话，告诉他们：“爸、妈，我很好，想念你们。”如果他们登高，请告诉他们：“你们眺望的方向，也是我牵挂的方向。”

陪伴不一定非要面对面，但爱需要表达。别让等待成为遗憾，别让登高成为孤独的背影。这个重阳，愿每一份思念都有回应，愿每一个父母都不再独自登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