考公三年没上岸那晚，我把不甘心说给树洞听

查分那晚，我骑车去了河边

10月14号晚上九点，省考成绩出来了。我坐在出租屋的床上，手机屏幕亮着，行测58.5，申论61，总分119.5。岗位招两个，我排第七。进面分数线是120。就差0.5分。

我没哭，也没摔东西，就是坐在那儿盯着屏幕看了很久，久到手机自动锁屏，又解锁，又锁屏。然后我穿上外套，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手电动车，去了城东的滨河公园。那儿有个老树洞，被园林工人用水泥糊了一半，剩下一个黑乎乎的窟窿，平时扔烟头的人多，说话的人少。

我把电动车支好，蹲在树洞前面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，21点47分。然后我就开始说了。

第一年，我以为是运气不好

我跟树洞说，2023年第一次考，我应届，报了个三不限岗位，一千多人抢一个坑。我考了128分，搁别的岗早进了，搁那个岗排第九。我妈说没事，应届生有优势，再考一年。我也觉得就是运气问题，题目偏了，下次换个岗就好了。

那会儿我还没毕业，住在学校宿舍，每天早上六点半起来去图书馆占座。室友签了工作去吃散伙饭，我背着书包去上自习，走廊里碰见他们，他们喊我“局长”，我笑着说滚。那时候真觉得未来是亮的，只是晚一年亮而已。

第二年我换了岗位，限专业，报名人数少了一半。我考了132，排第四，招两个。面试都没进。我爸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，最后说了一句：“要不先找个工作吧。”我说再试一次。他叹了口气，没再说话。那声叹气比骂我还难受。

第三年，我搬出了家

今年三月，我从家里搬出来了。租了个单间，月租八百，没有空调，夏天热得睡不着，我就把脚泡在凉水盆里看书。我找了个便利店夜班的活，晚上十点到早上六点，一小时十八块。夜里没人来的时候我就站在收银台后面背常识，来人了就扫码收钱。店长知道我在考公，有时候让我提前走，说“回去看书吧”。我不敢提前走，少一个小时就是十八块钱，够我吃两顿盒饭。

有天下半夜，一个喝多了的大哥来买烟，看我柜台上摊着申论范文，问我考几年了。我说第三年。他笑了一声，说“我考了五年没考上，现在开烧烤店，也挺好”。我没接话，给他找了零钱，他走了以后我把那本申论合上了，坐了一会儿，又打开。

我妈每周给我打电话，开头永远是“钱够不够花”，结尾永远是“别太累了”。中间那段她不说我也知道她想说什么。上个月我小姨来我家吃饭，我妈在电话里跟我学，说小姨家表弟考上事业编了，在街道办，一个月四千多，稳定。我妈学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，但我知道她心里在对比。我没戳破，就说了一句“那挺好的”。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扣在桌上，盯着天花板看了半个钟头。

我跟树洞说了很多平时说不出口的话

我跟树洞说，其实我最难受的不是没考上，是我不知道还要不要继续考。隔壁租房的姑娘在准备考研，天天背书到半夜，我听见她翻书的声音就心慌。我高中同学群里有人晒年终奖，有人晒结婚证，我一条都不敢回，连“恭喜”两个字打出来又删掉。我朋友圈停更了八个月，上一条还是去年过年拍的饺子。

我跟树洞说，我有时候会想，要是我第一年就考上了，现在是不是也坐在某个办公室里，端着保温杯看文件。要是我毕业那年直接去企业上班，现在是不是也攒了几年经验，不用在便利店熬夜班。但这些“要是”都没用，我选了这条路，走到一半发现前面还有很长的黑，回头又看不见来路。

我跟树洞说，我爸上个月给我转了五千块钱，备注写的是“买书”。我收了，没说话。我知道他每个月工资也就六千出头。那五千块钱在我微信零钱里躺了三天，我后来拿去交了房租和电费，剩下的买了套新的真题卷。我没跟我爸说谢谢，我说不出口。

树洞里塞着一张纸条

我蹲在那儿说了差不多两个小时，腿都麻了，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。我掏手机看时间，快十二点了。走之前我习惯性地往树洞里摸了一下，想看看有没有人扔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。以前掏出来过半包烟、一个打火机、一张彩票。这次我摸到一张折起来的作业本纸。

我借着路灯打开，上面用圆珠笔写了四行字，字有点潦草：

“我也考了三年，去年上岸了。别问怎么熬过来的，就是熬。你不是失败，你只是还没到。如果明年你还来这个树洞，把这张纸留给下一个人。”

没留名字，没留电话。我把那张纸折好，揣进兜里，骑着电动车回去了。路上风挺凉的，我骑得很慢。我想，明年这个时候，不管上没上岸，我都来这儿一趟，把这张纸塞回去。

写在最后

那天晚上我在树洞前面蹲了两个小时，说了很多连我妈都没听过的话。树洞没回我，但有人留了一张纸条。如果你也有说不出口的话，憋在心里堵得慌，别一个人扛着。找个树洞说，或者来这儿说。这儿永远有人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