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招0offer的第47天，我把简历背后那些不敢告诉爸妈的自我怀疑说给树洞听

想说很久了

今天是10月24号，霜降刚过，宿舍楼下的银杏开始黄了。我坐在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，屏幕上是某招聘APP的投递记录——已投递87家，被查看31家，面试邀请6个，0 offer。这个数字我每天都要刷新好几遍，像强迫症一样，明知道不会变，还是忍不住点开。

其实我憋了很久了。从九月初秋招正式批开始，到现在快两个月，我没跟任何人说过我到底有多慌。爸妈打电话来问“最近怎么样”，我说“在投呢，有几个在聊”；室友问“你那个二面过了没”，我说“等通知呢”。全是糊弄。今晚终于敢把这些话写下来，因为我知道，这个点儿还醒着刷手机的人里，肯定有跟我一样的。

不是想抱怨什么，就是有些话在肚子里滚了太久，再不倒出来，我怕自己先烂掉。

事情要从九月的第一场群面说起

九月初，具体是9月6号，星期五，我记得特别清楚，因为那天下了场特别大的雨。我去了城南那栋写字楼，面一家还算有名的互联网公司，岗位是运营。群面，八个人，围着一张长桌。我提前四十分钟到的，坐在大厅沙发上，把自我介绍背了不下二十遍，手心全是汗，纸巾擦了三张。

进去之后，HR让我们看案例，二十分钟讨论，最后推一个人总结。我其实准备了很多，案例也看懂了，但真正开口的时候，声音是抖的。坐我斜对面那个男生，穿一件熨得很平整的白衬衫，开口就是“我先抛个框架”，然后条理清晰地列了三点，所有人都跟着他的节奏走。我插了两次话，第一次被人打断，第二次说完之后冷场了两秒，然后有人接着讲别的了。

那两秒钟的冷场，我到现在都记得。空调风从头顶吹下来，我后脖子是凉的，脸却是烫的。总结环节当然没轮到我。

出来的时候雨还没停，我没带伞，站在写字楼门口的屋檐下等了二十分钟。玻璃门里进进出出都是穿正装的人，脚步很快，没人看我。我掏出手机想给谁发条消息，翻了半天通讯录，最后点开外卖软件，给自己点了杯热奶茶。备注栏我打了四个字又删掉，本来想写“今天好累”。

那是我秋招的第一场群面。后来的结果你们也猜到了，感谢信都没收到一封。

后来我们就这样了

九月剩下的日子，我像上了发条。每天早上八点起，改简历，投岗位，做笔试。有些公司的笔试是晚上七点开始，限时两小时，我做到十一点，眼睛花得看不清屏幕。室友小周九月底就签了一家国企，那天他请全宿舍喝奶茶，我笑着说恭喜，回床上躺着刷手机，刷到凌晨两点。

中间有过一个二面，是一家做教育的公司，9月21号下午，视频面。面试官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，全程没开摄像头，只有声音。她问我：“你简历上写着做过校园公众号，涨粉多少？”我说：“从零做到两千多。”她停了一下，说：“两千多？我们这边实习生一个人都能做五千。”语气倒也不算凶，就是很平，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。

我当时脑子嗡了一下，脱口而出：“那是因为我们学校总共才八千多人。”说完就后悔了，觉得像在顶嘴。她“嗯”了一声，接着问下一个问题。后面十分钟我答得乱七八糟，挂掉视频之后，我在宿舍阳台站了很久。楼下有人在打羽毛球，笑声一阵一阵传上来。

那天晚上小周问我：“你那个二面怎么样？”我说：“等通知呢。”

其实我心里清楚，不会有通知了。

十月初国庆，我回了趟家。我妈炖了排骨，吃饭的时候我爸问：“工作找得怎么样了？”我说：“还在看，不着急，秋招战线长。”我妈接了一句：“隔壁你王姨家儿子，学土木的，都签了。”我扒了口饭，说：“那挺好。”那顿饭我吃得很快，吃完说去洗碗，站在水池边冲了很久的碗，水声盖住了一切。

那件事之后我就不一样了

真正让我绷不住的，是10月中旬的一个晚上。那天我投了一家我很想去的公司，岗位描述我逐字逐句看了三遍，简历改了五版，连求职信都手写了一遍再打字。投出去之后，系统显示“已投递”。第二天早上我刷状态，变成了“简历筛选中”。第三天，还是筛选中。第四天，我点进去，发现那个岗位下线了。

下线了。就是招满了，或者不招了，或者别的什么原因，反正跟我没关系了。我盯着那个灰色的“已下线”看了很久，然后做了一件特别没出息的事——我把手机扣在桌上，趴在桌子上，没哭出声，但眼泪把袖口弄湿了一块。

那段时间我每天晚上都睡不好。躺下之后脑子就开始过电影：是不是我简历写得不行？是不是我实习经历太水？是不是我学校不够好？是不是我这个人本身就没什么竞争力？这些问题像苍蝇一样，赶不走。有天凌晨三点我还醒着，打开知乎搜“秋招0offer正常吗”，看了几十个回答，有人说不急十一二月还有机会，有人说赶紧转投国企，有人说春招再战。我关掉手机，天花板上一片黑。

最难受的不是没offer这件事本身。是那种“我是不是真的不行”的念头，它一旦冒出来，就收不回去了。以前我觉得自己还行，成绩中上，社团干过，实习也有两段。但秋招这套筛子一过，我好像突然被打回了原形，成了一个连简历关都过不了的人。

有天晚上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，本来想说说这些，话到嘴边变成了：“妈，我最近挺好的，就是有点忙。”我妈说：“忙点好，忙点充实。”我说嗯。

挂了电话我在楼道里站了一会儿。声控灯灭了，我也没跺脚。

现在想想

现在想想，我可能把秋招这件事看得太重了，重到它变成了衡量我这个人的唯一尺子。但说实话，道理我都懂，情绪上过不去。前几天有个高中同学在群里晒offer，下面一排恭喜，我也发了个“牛逼”。发完把群设成了免打扰。

不过这两天稍微好了一点。昨天我去参加了一场线下宣讲会，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，来的人不多。HR讲完之后有个自由提问环节，我举了手，问了一个关于培养体系的问题。问完坐下，旁边一个女生小声跟我说：“我也想问这个，你问得挺好的。”就这一句话，我居然有点想笑。

回来路上我想，也许我还没到该认输的时候。87家没有回音，那再投30家。群面被刷，那就回去对着镜子练。二面被怼，那就把项目数据背得更熟一点。我不是什么特别厉害的人，但我也不是一无是处。至少我还在投，还在改，还在坐在这里写这些字。

当然，明天早上醒来，我可能又会打开那个APP，看着0 offer发一会儿呆。这很正常。人不是靠想通一件事就突然好起来的。

但今晚，我至少把这些话说出来了。

写在最后

写到这里，图书馆的闭馆音乐响了，是那首听了很多遍的钢琴曲。我收拾东西下楼，外面风很大，银杏叶落了一地。我突然想，明年这个时候，不管我在哪儿，应该都会记得今晚——一个没拿到offer的应届生，在树洞里敲了三千个字，然后合上电脑，走回宿舍。

如果你也在秋招里熬着，也在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通知，也在电话里跟爸妈说“挺好的”，我想跟你说，你不是一个人。这些话不用憋着，树洞里有人听。你可以在下面留言，说说你今天投了几家，面了几场，或者什么都不说，就写一句“我也一样”。

都会过去的。虽然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