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雨后初晴一个人登高望远,山风拂面时忽然释怀了所有心事
一场深秋的冷雨过后,天空放晴,作者独自登上城郊的小山。在湿漉漉的山路上,在泛着光的水洼里,在登顶后迎面而来的山风中,那些积压已久的心事竟被一一吹散。这是一段关于治愈与释怀的独处时光,也是与秋天的一场温柔和解。
雨停之后,忽然想去登山
那场雨下了整整两天两夜。雨点敲在窗玻璃上,不急不缓,像有人在用指关节一下一下地叩门。到了第三天清晨,我拉开窗帘,看见远处的天边裂开一道缝,淡金色的光从云层后面淌出来,像是谁悄悄掀开了一条被角。第一反应是:我想出门。第二反应是:去爬山。
这座城郊的小山,海拔不足四百米,平时我很少想起它。但雨后的清晨不一样。空气里有一种被彻底冲洗过的清冽,像刚削开的梨,闻一口都觉得肺腑发凉。我套上一件薄外套,揣了瓶水就出了门。
上山的路上,世界是湿的,也是亮的
山脚的柏油路面还汪着水,低洼处积成一面面小镜子,倒映着头顶的树冠和破碎的云。我低头看了一会儿——水洼里的天空比真实的天空还要蓝,仿佛雨水把天空洗过一遍之后,偷偷藏了一小块在人间。
石阶是湿的。青苔从缝隙里冒出来,绿得发亮,踩上去要格外小心。两旁是高大的香樟和枫香树,叶子被雨打落了大半,铺在石阶上,红一层黄一层,像谁随手打翻了一盘颜料。我走得慢,不是因为累,是因为舍不得走快。你能听见水珠从叶尖坠落的声音,啪嗒,啪嗒,间隔均匀,像一座微型的钟表在走针。
半山腰有一处凉亭,四根柱子漆皮斑驳,檐角挂着一只风铃。铃舌被风吹得一下一下地晃,声音钝钝的,像隔了一层旧棉布。我在亭子里站了一会儿。从这里往下看,能望见城里那片密密麻麻的楼顶,灰蒙蒙的,像一本合拢的书。而我站的位置,刚好比它们高出那么一点点。就是这一点点高度差,让人忽然觉得:那些平时压在心口的事,好像也没有那么沉重。
登顶那一刻,山风把心里的事吹松了
真正走到山顶的时候,太阳已经完全出来了。十月的阳光不像夏天那样咄咄逼人,它薄薄的、脆脆的,像烤过的海苔,一碰就碎,铺在湿漉漉的岩石上,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山顶是一片不大的平台,长着几丛矮矮的芒草。芒草的花穗已经被雨打得低下了头,在风里轻轻摇晃,白茫茫的一片,远处看过去像是山在呼吸。我找了块干一点的石头坐下,拧开水瓶喝了一口。就在这时候,风来了。
那阵风是从山谷那边翻过来的,不猛,但很持续,带着松针的清苦、湿土的腥甜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凉意——像是秋天把它的手贴在了我的额头上。我下意识地闭上眼睛。
然后我发现自己正在想那些事。上个月没谈下来的那个项目,和父亲通电话时没说出口的那句“对不起”,还有一些更远的、更模糊的遗憾,像沉在杯底的茶叶渣,平时不去搅动就看不见,可风一吹,它们就全浮上来了。
但奇怪的是,在这山顶的风里,那些事没有让我焦虑。它们只是浮现,然后停在那里,像天上的云一样,不争不抢。我睁开眼睛,看见远处有一片稻田,收割过后的稻茬在阳光下是淡金色的,一行一行地铺开,像大地写给自己的信。田埂上有人在烧秸秆,细细的白烟升起来,笔直地往上飘,飘到半空才被风吹散。
我就那样坐了将近一个小时。没有听歌,没有刷手机,只是坐着,看云从山的那头飘到山的这头,看一只鹰在气流上平稳地滑翔。我忽然想起一句很老的话——“我见青山多妩媚,料青山见我应如是”。辛弃疾写这句的时候,大概也是站在某个高处,被风吹过之后,心里松快了一些吧。
下山的路比上山时轻
下山的时候,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。石阶上的水洼被晒干了大半,只留下深色的印子。上山时觉得湿滑难走的路,下山时却觉得格外踏实——每一步都踩得稳,因为你知道终点在哪儿。
路过凉亭时,那只风铃还在响。我冲它点了点头,像是跟一个不说话的朋友告别。山脚的早市已经摆出来了,卖柿子的老伯把金红的柿子码成一座小山,旁边的蒸笼冒着白气,是红薯的甜香。我买了两个柿子,揣在兜里,皮薄薄的,隔着袋子都能感觉到它们沉甸甸的软。
回到城里的时候,车流声重新灌进耳朵,人群的喧嚣又围拢过来。但我心里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——身体里像是多存了一格电,不多,但够用一阵子。
一场雨,一座小山,一阵风。秋天用这种方式告诉每一个愿意走出来的人:你不必把所有事都想通,有时候,你只需要站得高一点,让风吹一吹,那些结在心里的疙瘩,自己就会松开。
如果你也觉得闷,就去登一次山吧
我后来跟一个朋友聊起那天的事,她说她也想去,但怕一个人爬山太孤单。我说,孤单和独处是两回事。一个人站在山顶的时候,你并不孤单——你有风,有云,有远处收割后的田野,有脚下湿漉漉的石头。它们都不说话,但都在陪着你。
深秋雨后初晴,是一年里最好的登山时节。不冷,不热,空气干净得像被滤过一遍。如果你最近也觉得心里闷闷的、什么都提不起劲,不妨挑一个雨后的早晨,找一座离家最近的小山,慢慢地走上去。不用带太多东西,一瓶水就够了。到了山顶,找块石头坐下,闭上眼睛,让风来。
你会发现,那些让你夜不能寐的事,在天地之间,原来只占那么小的一点点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