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把闹钟从工作日改成周末,我终于敢把疲惫说给树洞听(10月21日)
连续加班三个月后,我在一个周四的深夜把手机闹钟从工作日模式改成周末模式,却发现自己连周末都睡不踏实。这篇匿名倾诉记录了我在凌晨两点写给树洞的话:关于被工作榨干的疲惫、不敢请假的委屈,以及那个永远在等“忙完这阵子”的自己。如果你也累到不敢停下来,这里有人懂。
想说很久了
凌晨一点四十七分,我躺在床上,手机屏幕的光刺得眼睛发酸。明天是周四,闹钟会在六点二十准时响,我知道。但我还是点开了时钟APP,把那个标注着“工作日”的闹钟开关,从周一到周五,一个一个往下滑,关掉。然后打开“周末”那一组,把周六周日的开关拨到绿色。
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。这个动作没有任何实际意义——明天又不是周末。但我就是想做这件事,好像提前把周末的闹钟打开,就能骗自己说,快了,快熬到了。做完之后我把手机扣在枕头边,翻了个身,眼泪突然就下来了。没有声音,就是顺着眼角往枕头上淌。我憋了太久了,从九月项目启动到现在,整整三个月,我没跟任何人说过一句“我真的很累”。今晚,我想把这句话说给树洞听。
事情要从九月那个暴雨天说起
九月十二号,星期二,深圳。我记得这么清楚,是因为那天下午的暴雨把整条科技南路的积水淹到了小腿肚。我穿着那双新买的白色帆布鞋,站在公司楼下等了二十分钟滴滴,前面排了四十七个人。最后我是蹚水走到地铁站的,鞋废了,脚泡得发白发皱。到公司的时候迟到八分钟,部门主管老周看了我一眼,没说啥,但那个眼神我懂——项目节点就在月底,你还有心思迟到。
那天晚上开始,我们组进入“战时状态”。老周的原话:“这三个月大家辛苦一下,项目上线之后调休。”没人问调休能不能兑现,因为问了也没用。我负责的是数据迁移模块,听起来简单,实际上要对接七个业务部门的旧系统,每个部门的接口文档格式都不一样,有的甚至没有文档。九月底那两周,我每天平均下班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四十。最晚的一次是十月九号,凌晨两点零六分打卡。走出写字楼的时候,保安大叔正在吃泡面,看见我愣了一下,说:“姑娘,你这班上的,比我还晚。”
我笑了笑说没办法。其实我想说的是,我已经连续四天没跟我妈视频了,每次她打过来我都按掉,回一句“在忙,晚点说”。那个“晚点”永远没来。租的房子在宝安,每天通勤单程一小时十分钟,地铁十一号线永远挤得像沙丁鱼罐头。有天下班在地铁上站着睡着了,醒来发现坐过了四站,到站台的时候蹲在柱子旁边缓了五分钟才缓过来。
后来我学会了把闹钟当成唯一的盼头
十月第二周,项目进入联调阶段,bug多得像蟑螂,修一个冒三个。周三下午开会,老周当着全组的面说:“小陈,你这个模块的进度有点拖后腿啊。”我说旧系统的数据清洗比预估复杂,光重复数据就有十几万条。他说:“我不管过程,我只看结果,月底上不了线,你看着办。”
散会后我去茶水间倒水,手抖得杯盖都没拧开。同事小林跟进来,小声说:“别往心里去,他上头也压得紧。”我说没事。她又说:“你最近脸色好差,要不要请两天假?”我摇摇头:“现在请假,不是往枪口上撞吗。”
那天晚上回家,我没开灯,坐在玄关地上发了半小时呆。然后打开手机,看到我妈发来的微信:“闺女,这周末回家吃饭不?你爸买了螃蟹。”我打了三个字“要加班”,删了。又打“下周吧”,也删了。最后回了个“忙完这阵子就回”。我妈秒回:“好,你注意身体。”就这五个字,我盯着看了很久。我知道她失望了,但她不会说。
从那之后,我开始每天睡前做一件事:把闹钟从工作日调到周末,再调回来。像某种仪式。周五晚上调成周末模式的时候最开心,感觉整个周末都是自己的。但到了周日晚上,要调回工作日模式的那一刻,心里就像被人攥了一把。后来我干脆不调了,周四晚上就提前把周末闹钟打开,假装周末已经到了。挺傻的,我知道。但那个动作能让我睡着。
那件事之后我就不一样了
十月十七号,周二,我记得很清楚。那天晚上十点五十,我终于把最后一个接口调通。正准备走,老周在群里@我:“小陈,客户临时加了个需求,明天早上要演示,今晚辛苦改一下。”我盯着屏幕,手指在键盘上打了“我今天真的不行了”,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,回了个“好的”。
改到凌晨一点半,回到家两点十分。洗漱完躺下,脑子嗡嗡响,心脏跳得又重又快。我打开手机,看到朋友圈里大学室友晒的火锅照片,九宫格,笑得特别开心。我点了个赞,然后退出来,把手机扣在胸口。那一刻我突然想:如果我现在发一条朋友圈说“我好累”,会有人理我吗?大概会有一堆人评论“抱抱”“辛苦了”,然后明天继续各忙各的。没意思。
我打开备忘录,开始打字。打了一大段,又全删了。最后只留下一行:“今天在地铁上站着睡着了,醒来发现坐过站,蹲在站台哭了五分钟。没人知道。”打完这行字,我没发到任何地方,就是存在那里。第二天早上六点二十,闹钟响了,我照常起床,挤地铁,上班,改需求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那天晚上,我又做了那个动作——把闹钟从工作日改到周末。这次我没有再调回来。就让它在周末那一栏亮着吧,哪怕明天是周三。我管不了那么多了。
现在想想
写这些字的时候是十月二十一号,周二,晚上十一点。项目还没上线,老周还在催,我妈前天又发微信问我这周末回不回去。我还没回。
我不知道这篇东西会不会有人看,也不知道看了的人会不会觉得矫情。但我想说的是,有些累真的不是睡一觉就能解决的。是那种你明明躺在床上,身体已经散架了,脑子还在转,想着明天那个会要怎么汇报,想着那个bug到底出在哪,想着你妈发的微信还没回。然后你拿起手机,把闹钟从工作日改成周末,好像这样就能把时间抢回来一点。抢不回来的,我知道。但那个动作让我觉得,至少有一件事是我能控制的。
昨天在豆瓣看到一个帖子,有人说“成年人的崩溃是从调闹钟开始的”。底下评论好几百条,都在说自己的故事。有个评论我印象特别深:“我把闹钟都关了,睡到自然醒,然后发现根本睡不着。”太真实了。我们好像都得了同一种病,累到极致反而不敢休息,因为一停下来就会想,是不是别人还在跑。
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该怎么解决。可能下周项目上线了会好一点,可能过年回家我妈会给我炖汤,可能明年我会换一份工作。也可能什么都不会变。但今晚我把这些话写出来了,写给了树洞。这大概是我三个月来,第一次跟自己说实话。
写在最后
如果你也跟我一样,在某个深夜把闹钟从工作日调到周末,然后盯着屏幕发呆,我想跟你说:你不是一个人。那些说不出口的累,那些不敢请的假,那些回了“忙完这阵子”就再也没兑现的承诺,都是真的,不矫情,也不丢人。
有些话跟同事说怕被贴标签,跟家里说怕他们担心,发朋友圈又怕被人觉得负能量。那就说给树洞听吧。这里没人认识你,没人给你打分,没人催你进度。你只管说,说完把手机一扣,该睡睡。明天闹钟响的时候,该起还得起,但至少,你心里那块石头,轻了一点点。
我把周末的闹钟留着了。万一呢,万一周六真的能睡到自然醒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