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把朋友圈设成三天可见那刻，我把心里话讲给树洞听

凌晨一点，我删掉了去年所有的朋友圈

十月的天凉得很快，昨晚加完班回到出租屋已经快十二点。洗完澡躺在床上刷手机，拇指机械地往下滑，看到同事晒了新买的包，大学室友发了订婚九宫格，我妈转发了一条「秋季养生必吃十种食物」。我点了个赞，又取消，再点，最后锁屏。屏幕暗下去的那两秒，我在黑色玻璃里看到自己的脸——眼角有点塌，嘴角往下掉。

然后我做了一件酝酿很久的事：把朋友圈权限从「半年可见」改成「三天可见」。改完又觉得不够，干脆一条条删，删到手指发酸。去年生日发了张蛋糕照片，配文「又老一岁，继续加油」，现在看只觉得假。去年换工作时发过一句「新的开始」，底下二十多个赞，没人问我为什么走。删到凌晨一点多，主页彻底空了，只剩一条灰线。我盯着那条线看了很久，忽然觉得松了口气，又忽然觉得特别没劲。

几百个好友，找不到一个能发消息的人

通讯录划到底，四百三十七个人。最近聊天列表里，除了工作群就是外卖红包群，再往下是我妈，上一条消息停在三天前，她问我国庆回不回家，我回「看情况」，她没再追问。

我想发条朋友圈，打了几行字又全删了。想吐槽下午的会——部门会上，我熬了三个通宵做的方案被主管当众说「思路还是学生气」，我张了张嘴，没说出那三稿都是按他要求改的。想抱怨房租又涨了三百，但发出去怕被同事看见觉得我卖惨。想说有点想家，又怕我妈看到打电话来问东问西，最后还得反过来安慰她。

后来我点开一个大学同学的对话框。上次聊天是两年前，他问我有没有靠谱的牙医推荐。我打了「最近怎么样」，看了三秒，删了。又打了「我最近挺累的」，又删了。最后发了个表情包，一只猫翻白眼。他秒回一个问号。我说发错了。他说没事。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

那些不敢发出去的话，我一条条念给自己听

手机屏幕的光打在脸上，我把想发又没发的话写在备忘录里，像跟一个看不见的人聊天。

• 「今天被骂了，但其实方案第三版是你让我那么改的，你忘了吗？」这是写给主管的，当然不会让他看见。
• 「妈，我挺好的，就是有时候晚上一个人吃饭，会想起你炖的排骨汤。」这句写了删了四遍，怕她多想。
• 「阿哲，你结婚我没去，不是不想去，是那阵子刚被裁，份子钱凑得出来，但实在没脸见你们。」阿哲是我大学最好的朋友，去年五月结的婚，我随了礼，人没到。
• 「我想辞职，但不敢。」就七个字，我盯了很久，像在跟自己确认。
• 「今天在地铁上看到一个女孩背的帆布包跟我大学那个一模一样，我差点哭出来。」没头没尾，但我自己知道那是什么意思——那个包是大四毕业时阿哲送我的，后来搬家弄丢了。

写到第六条的时候，手机弹出一条提醒：「你设置的朋友圈三天可见已生效」。我笑了一下，把备忘录关掉。四百多个好友，我连一条「今天不开心」都不敢发，才是真的孤独吧。

树洞不会点赞，也不会问我「怎么了」

前几天在网上看到有人往树洞里留言，我也试过一次。那个树洞是个不起眼的网页，输入框干净得像个白纸。我把上面那些话一条条打进去，没有排版，没有表情包，错别字也没改。点发送之后，页面跳出一行字：「听到了。晚安。」

没有「抱抱」，没有「加油」，没有「会好的」。就三个字——听到了。我坐在床沿，突然鼻子有点酸。原来我需要的不是点赞，也不是谁给我出主意，就是有个人（或者一个地方）安安静静地说一句，我听到了。

昨晚我把朋友圈设成三天可见之后，又打开那个树洞，把心里话重新说了一遍。这次多写了一句：「我有点想以前的自己。」发送。还是那行字：「听到了。晚安。」

写在最后

如果你也曾在深夜反复编辑一条朋友圈最后全部删掉，如果你也把权限改了又改，那大概你也有说不出口的话。不用逼自己发出去，也不用假装没事。这里永远有人听，不点赞，不评价，就一句——听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