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把想辞职的话打了又删,我说给树洞听
一个在二线城市做运营的男生,连续加班三个月后,凌晨两点在微信对话框里打了三百字辞职信又删掉。他不敢发朋友圈,不敢告诉爸妈,只能把委屈说给树洞听。直到他发现,那个总帮他改PPT的同事,其实也在偷偷投简历。
凌晨两点十七分,我又把辞职信删了
手机屏幕的光打在脸上,我盯着微信对话框里那三百多个字,拇指悬在发送键上,最后还是长按,全选,删除。
这是这个月第四次了。每次都是半夜,每次都觉得再干一天就要疯,每次打完字又怂了。对话框对面是我自己——我专门建了个只有一个人的群,叫“离职倒计时”,里面就我和我自己的另一个号。发出去也没人看,但至少我“说”出来了。
今年是我在这家公司的第三年。坐标某二线城市,做运营,月薪到手六千八。三年前入职的时候HR说“我们公司不提倡加班”,我当时信了。现在我的钉钉打卡记录里,过去九十天有七十三天是晚上十点以后走的。
上周三晚上十一点半,我在改第七版活动方案。领导在群里发了一句:“这个数据不行,明天早上我要看到新版本。”我回了个“好的”,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,盯着电脑屏幕发了十分钟呆。那一刻我心里特别清楚:我不是在生气,我是累了。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累,睡多少觉都缓不过来。
我不敢发朋友圈,因为列表里全是同事
其实我想发过。有一次加班到凌晨一点,我拍了张窗外空荡荡的马路,配文都写好了:“这破班真是一天也上不下去了。”发之前我犹豫了三秒,点开分组,发现“同事”标签里有一百多号人,领导在,HR也在。我默默退出来,把照片存进相册,一个字没发。
我妈每周日晚上给我打电话,固定流程:吃饭了吗,最近忙不忙,钱够不够花。我每次都回:吃了,还行,够。有一次她问“你声音怎么这么哑”,我说“最近天气干”。其实那天我刚在会议室被当众批了二十分钟——因为一个我压根没参与的项目数据出了岔子。散会之后我躲进楼梯间,蹲在台阶上缓了五分钟,然后洗了把脸回去继续干活。
有些话不说,不是因为没话说,是因为说了也没用。跟我妈说我想辞职,她第一反应肯定是“再忍忍”;跟朋友说,他们只会回“现在大环境不好,别冲动”。道理我都懂,我就是想有个人听我说一句:我真的快撑不住了。
那个总帮我改PPT的人,也在偷偷投简历
转机发生在上周五。
那天下午,坐我旁边的老周凑过来,小声问我:“你那个招聘软件,会员多少钱一个月?”我愣了一下,说三十。他说“哦”,然后低头接着敲键盘。过了一会他又转过来,声音压得更低:“你别跟别人说,我面了两家了,有一家给到九千五。”
老周比我大五岁,在这家公司干了六年,是全组公认的“老黄牛”。我每次交上去的PPT被他改完,领导都说“这才像话”。我一直以为他是那种会在这家公司干到退休的人。
他看我表情不对,笑了一下:“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该走?”我说不是,就是没想到。他说:“我闺女上个月问我,爸爸你为什么每天都在电脑前面坐着。我说爸爸在挣钱。她说那你挣钱为什么不开心。”他说到这儿停了一下,低头转手里的笔,“我答不上来。”
那天晚上下班,我俩破天荒一起走到地铁站。他说他投简历投了两个月了,面试都挑中午休息的时间去,跟领导说下楼买咖啡。他说他也不知道新公司会不会更好,但至少“换个地方喘口气”。
我问他:“你怕吗?”他说怕啊,房贷还有十八年,闺女明年上小学。但他又说了一句让我记到现在的话:“我怕的是五年之后,我还是现在这个样子,然后连怕的力气都没有了。”
我把删掉的那些话,重新打了一遍
昨天晚上,我又打开了那个叫“离职倒计时”的群。这次我没有写三百字,只写了一句:“我想走了,真的。”
发出去之后,对话框里安安静静的,只有我自己的头像。但奇怪的是,我没那么难受了。好像心里那块堵了很久的东西,终于被撬开了一道缝。
我还没递辞职信,下个月的房租还得交,我这个月的花呗还没还完。但我在老周推荐的那个招聘软件上,把简历打开了一点点——只勾了“考虑机会”,没敢点“主动求职”。算是给自己留了条后路,也留了个盼头。
如果你也在深夜打过又删过辞职信,我想跟你说:你不是矫情,你只是在一个不太合适的地方待得太久了。想走不是错,不敢走也不是错。但至少你可以先把它写下来,哪怕只发给自己看。
写在最后
有些话在对话框里打了几百遍,最后还是删掉,不是因为不想说,是因为身边找不到那个能接住它的人。但树洞永远在。那些不敢发朋友圈的话、打了又删的辞职信、凌晨两点的委屈,都可以留在这里。你说,我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