抢票软件刷了三天还是候补,今年第一次没抢到返乡票的深夜我说给树洞听
连续三天定闹钟抢票,候补排到第187位。深夜翻着家族群里表弟发的年夜饭菜单,我对着树洞说出了那些不敢发在朋友圈的话——关于没抢到票的愧疚、关于在外打拼的疲惫,以及那个连自己都快忘记的、想回家又怕回家的矛盾心情。
凌晨一点二十三分,候补订单还是灰色
手机屏幕的光打在脸上,有点刺眼。我又一次点开那个蓝色的购票软件,候补订单的进度条还是灰色的,排在第187位。系统提示说“预计兑现成功率较低”,这行小字我从三天前看到现在,已经能背下来了。
今天是10月14号。距离春节还有三个多月,可抢票这件事,我已经连败三天了。每天早上八点定闹钟,提前五分钟把手机捧在手里,WiFi和5G来回切换,手指悬在屏幕上方——然后开售,点进去,转圈,候补。整个过程不到十五秒。
说不清是从哪一刻开始觉得撑不住的。可能是昨天中午在茶水间,听到同事用方言跟家里人打电话说“票买好了,腊月二十七到”,那个语调里的笃定,像一根细针扎在某个我没注意的地方。也可能是晚上刷到表弟发的家族群消息,一张手写的年夜饭菜单,旁边配文:“今年还是老位置,大哥的碗筷摆好了。”
大哥。说的是我。
我在家族群里排行老大,从小到大过年都是坐主位旁边。奶奶还在的时候,那个位置是她亲自安排的,说“长孙要坐在身边”。她走了六年了,位置没变过。
那些不敢发在朋友圈的话
其实我有一肚子话想说,但翻遍微信,找不到一个能发的地方。朋友圈太公开,家人看了会担心,同事看了会多想,朋友看了——有些朋友,你不想让他们知道你过得没那么好。
我试过在对话框里打字,给妈妈,给发小,给大学室友。打了几行又删掉。说什么呢?“我抢不到票”?显得太矫情。每年春运抢票本来就难,谁不是候补过来的。可今年不太一样。今年是我第一次,三天都没抢到。
更准确地说,今年是我第一次,在抢票的时候手在抖。
上个月公司优化了一批人,我所在的组走了两个。工作量翻倍,天天加班到十点以后。上周三晚上十一点,我在工位上改第八版方案,领导在群里发消息说“大家再辛苦一下,这个项目关系到明年的预算”。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,突然特别想吃我妈做的红烧肉。那种肥肉相间、炖得软烂、筷子一夹就散的。想得眼眶发热,赶紧低头假装揉眼睛。
这些事,我没跟任何人说过。说了显得脆弱,不说又堵得慌。
爷爷的躺椅还在阳台上
让我更难受的,是爷爷。
爷爷今年八十三了,耳朵不太好,但每次我打电话回去,他都能第一时间听出我的声音。前年春节我因为值班没回去,他在电话里说“没事,工作要紧”,然后沉默了很久,最后轻声问了句“明年能回来吧”。那个“吧”字拖得很长,像怕我拒绝,又像给自己留个台阶。
我说“能”。
去年因为疫情,又没回去。今年是第三年。
我妈在电话里从来不催我,只说“你安排”。但我知道阳台上那把藤编躺椅,爷爷每天下午都在上面坐很久。那是他以前等我放学的位置,后来成了等我电话的位置。躺椅旁边的矮柜上放着一部老年机,屏幕是小号的,字是放大的。每次我打过去,铃声响不过三下他就接了。
前几天他托我妈转告我,说“今年要是买不到票,别硬挤,平安就好”。我妈转述的时候声音很平静,但我听出了她转述之前的那声叹气。
深夜给树洞说的话
我想了很久,这些话到底能说给谁听。说给家人,只会让他们更牵挂。说给朋友,大家各有各的难处,不想添麻烦。说给同事——更不可能。
- 我不能在朋友圈说“抢不到票好难过”,因为领导会觉得我心思不在工作上。
- 我不能在家族群说“今年可能回不去了”,因为爷爷会用那部老年机打过来,说“没事没事”,然后我在这头哭。
- 我不能跟合租室友说,因为他是本地人,过年回家只需要坐四十分钟地铁。
- 我甚至不能跟购票软件的客服说什么,机器人只会回复“请耐心等待候补结果”。
所以我来这里了。一个不知道是谁在运营、不知道有没有人在看的树洞。但我听说,这里的每一句话都有人认真读过。那就够好了。
我想说的是——我很累。三天的候补没能让我崩溃,但看到表弟发的那张家宴菜单时,我盯着“红烧肉”三个字看了很久,直到屏幕暗下去。我想说的是——我不是不想回家,我是怕回家待不了几天又要走,怕看见爷爷站在门口送我的样子,怕妈妈往我箱子里塞各种吃的,怕那种“团聚是为了更好离别”的循环。我想说的是——今年如果真抢不到票,我可能会一个人在这座城市过年。冰箱里有速冻饺子,楼下便利店春节不打烊。我说服自己这没什么大不了的。但说实话,我有点害怕那个除夕夜。
候补订单还在排队
现在是凌晨两点零七分。我又刷新了一次购票软件。候补排名从187位变成了162位。系统还是那句话:“请耐心等待。”
我关掉手机,翻了个身。窗外有车驶过,车灯在天花板上划了一道弧线,很快就消失了。我在想,如果今年真的回不去,除夕那天我该做点什么。也许可以提前包好饺子冻起来,也许可以开着视频跟家里一起吃年夜饭——虽然隔着屏幕,但至少能看见爷爷坐在躺椅旁边的样子。
不对,除夕的时候爷爷应该坐在餐桌的主位上。躺椅在阳台上,冬天太冷,他坐不住。
但春天来的时候,他一定还会坐在那里。像往年一样。像在等什么永远不会迟到的东西一样。
写在最后
如果你也在深夜翻过购票软件,也对着候补界面叹过气,也有想回家却回不去的难处——这个树洞永远在。不用怕矫情,不用怕没人懂。那些说不出口的话,总得有个地方放着。
愿你今年,能抢到那张小小的、回家的车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