抢到返乡票却不敢告诉家里失业了,我在车站坐了一整夜
失业第47天,我抢到了回家的票,却不敢告诉爸妈。在车站坐了一整夜,编了无数个谎话,最后发现他们早就知道了。
抢票成功的那一秒,我比没抢到还慌
10月15号晚上八点,我蹲在出租屋的床上,手机贴着路由器,手指头戳屏幕戳得发烫。国庆的票太难抢了,候补了三天,12306终于给我发了条短信:你候补的10月1日G1234次列车已兑现。
我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十秒,没有想象中跳起来欢呼,反而后脊梁一阵发凉。票有了,家回得去了,可我拿什么回?
失业第47天。存款还剩八千二。房租10月5号到期,续租要押一付三。这些数字我每天睡前都要在脑子里过一遍,像小学生背乘法口诀表,越背越清醒。
我妈九点准时打来视频。我赶紧把摄像头对准天花板,说信号不好,只开语音。她在电话那头问:“票抢着没?你爸今儿还念叨呢,说你要是抢不着,让你坐大巴回来,就是遭点罪。”我说抢着了,国庆当天到。她乐了:“那行,我提前把你屋那床被子晒晒。”
挂了电话,我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,突然特别想抽自己一巴掌。
失业这件事,我连朋友圈都不敢发
被裁那天是八月底,公司整个项目部端了。HR把我叫进小会议室的时候,我以为是谈季度绩效,还带了笔记本。她说“公司业务调整”那六个字的时候,我笔尖在本子上戳了个洞。
赔偿金N+1,分两笔发,最后一笔要到11月。我算了算,撑到过年没问题,但中间不能出任何岔子。于是我开始假装上班。早上八点出门,去图书馆坐到下午五点,投简历、刷面试题、有时候实在没事干,就对着招聘软件上已读不回的对话框发呆。
最难熬的是周三晚上。以前那天我们组固定加班,我妈会给我发微信说“别太累,记得吃饭”。现在没有加班了,我还是在周三晚上七点半给她发“今天又加班,晚点说”。发完就把手机扣桌上,不敢看回复。
有次我表妹在家族群里艾特我:“哥,你们公司是不是在招人?我同学想投。”我盯着那条消息五分钟,最后回了句“最近名额锁了,我帮你留意”。然后我把家族群设成了免打扰。
在车站坐了一整夜,我编了三个版本的谎话
9月30号晚上,我提前三个小时到了火车站。不是怕堵车,就是不想待在出租屋里。那间屋子太小了,小到我躺床上就能把“失业”“房租”“面试”这些词翻来覆去嚼一宿。
候车大厅全是人,大包小包,有小孩趴在行李箱上写作业,有大爷用扁担挑着两箱石榴。我找了个角落的按摩椅坐下,旁边是个穿工装的大哥,正跟他媳妇视频,说“今年活不好干,没挣着啥钱,你别跟妈说”。我听见这句,鼻子突然酸了。
我在脑子里编了三个版本。版本A:实话实说,爸妈肯定说“没事回来就行”,但我受不了我妈那种小心翼翼的眼神。版本B:说公司外派我学习三个月,国庆回不去——可票都抢了,这谎圆不上。版本C:说项目黄了但老板给介绍了新工作,10月中旬入职——听着最体面,但万一他们追问新公司做什么的,我编不圆。
凌晨一点,候车大厅的灯暗了一半。我旁边的大哥已经歪头睡着了,手机还亮着,屏保是他家俩孩子的合照。我突然想起我爸。他以前在建筑队干活,有年冬天工程停了,他在家待了两个月,每天还是六点起床,拿着安全帽出门,在公园坐到天黑才回来。我妈后来跟我说,那两个月他瘦了十二斤。
我当时不理解,觉得至于吗。现在懂了。有些话说不出口,不是因为不信任,是因为太想扛住了。
检票前十分钟,我妈发来一条语音
早上六点二十,开始检票。我拖着箱子往闸机走,手机震了一下,我妈发来语音,背景音是厨房里的锅铲声。我点开,她说:“儿子,你爸让我跟你说,今年家里花生收成好,榨了油,你回来多带一桶。还有——”她顿了一下,“你妈不傻,你这俩月朋友圈一条没发,打视频老对着天花板,你爸早说你可能遇上事了。回来说,没事。”
我站在闸机前,后面的人催我“走不走啊”,我把票塞进去,闸门弹开,眼泪掉在手机屏幕上。
上了车,我给她回了一条:“工作的事回去跟你们说。票没白抢。”
她回了个笑脸,又补了一句:“你爸说,回来就行,别的都是小事。”
现在我坐在车上,把这段字打出来。窗外的田已经泛黄了,有人在烧秸秆,烟飘得老高。我不知道待会儿到家第一句话该怎么说,但好像也没那么怕了。
抢到票那天我以为是麻烦的开始,现在才明白,那张票是给我台阶下的。
写在最后
有些话在嘴边转了一百遍,就是咽不下去。不是不想说,是怕说了就承认自己没扛住。但你看,我还没开口,我妈就给我留好了台阶。如果你也有这样一句话卡在喉咙里,别一个人坐在车站硬扛。这里永远有人听,说出来,天塌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