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今年第一次一个人吃火锅的深夜说给树洞听:锅底沸腾了,对面椅子还是空的
入秋后第一次降温,我买了单人电火锅,在出租屋里给自己煮了一顿麻辣火锅。洗菜、摆盘、调蘸料,每件事都做得认真,可坐下来那一刻才发现,对面的椅子空得让人心慌。这篇文章写给所有在深夜独自吃饭、把想念藏进碗筷之间的人。
降温那天,我下单了一个人的锅
10月9号,周五,天气预报说夜间最低温度会降到八度。下班路上风很大,吹得路边烤红薯的摊子都提早收了。我缩着脖子往地铁口走,经过小区门口那家火锅店,玻璃窗里热气腾腾,一桌人举着杯子在笑。
我站在外面看了大概十几秒,然后掏出手机,打开购物软件,下了一个单人电火锅。下单的时候手指有点犹豫,在颜色那里停了一下。白色还是绿色?最后选了白色,因为白色跟我的出租屋更搭,显得干净,显得一个人也体面。
其实我不是没吃过一人火锅。这些年一个人看电影、一个人搬家、一个人去医院挂水,都做过。但买一个属于自己的锅,好像还是头一回。以前路过火锅店,总想着哪天约个人再去。约来约去约了一年,店都换了招牌,人还是没约上。
备菜的时候,我假装家里会来客人
锅是第二天上午到的。我拆开包装,洗干净,摆在餐桌上,尺寸比我想象中还小一圈。说明书上写着适合一到两人使用,我盯着“两人”两个字看了好几秒,然后把它收进了橱柜最里面。
下午我特意去了趟菜市场。买了肥牛卷、虾滑、千张、金针菇、油麦菜,还挑了一盒鸭血。卖菜的大姐问我几个人吃,我说两个。她笑呵呵地多送了我一把香菜,说“天冷了,吃点热乎的”。我把那把香菜放进袋子里,说谢谢,转身走出市场的时候,风灌进领口,我忽然有点想笑,也有点想哭。
回家后我把菜一样一样洗好、切好、摆盘。肥牛卷码在盘子中间,虾滑用勺子挖成小丸子,金针菇撕开,油麦菜码成一小摞。碗里调了蒜末、香油、蚝油、小米辣,还加了一勺芝麻酱。做这些事的时候,我动作很慢,像是在准备一场很重要的晚饭。其实我知道,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。
锅底沸腾了,我却不知道该先烫什么
晚上七点半,天完全黑了。我把锅插上电,倒进半包麻辣底料,加水,按下开关。锅底慢慢化开,油花浮上来,香味开始往整个屋子里钻。那是我熟悉的味道,以前跟别人一起吃火锅时闻到的就是这种味道,辣中带香,热闹里带着一点呛。
可当锅底真的咕嘟咕嘟沸腾起来,我拿起筷子,却愣住了。以前吃火锅,总有人先烫肉,有人先下菜,有人喊“虾滑好了没”,有人把熟的捞起来放你碗里。现在锅就在我面前,热气扑到我脸上,对面的椅子空着,椅子背上搭着我来不及挂进衣柜的外套。
我先烫了一片肥牛。七八秒,肉变色,夹起来,蘸料,送进嘴里。很烫,辣得我吸了一口气。然后我又烫了一片。一个人吃火锅,节奏完全由自己控制,不用抢,不用等,不用照顾谁的口味。这听起来好像很自由,可吃到第三片的时候,我发现锅里的汤已经溅到了桌布上,没有人会递纸巾过来。
那通没有拨出去的电话
吃到一半,我放下筷子,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。滑到一个人的名字,停了很久。那是以前经常一起吃饭的人,后来因为一些说不清的原因,联系越来越少。最后一次说话是今年三月,他问我“最近还好吗”,我回“还行”,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。
我打了几个字:“今天一个人吃火锅。”然后又删掉。重新打:“降温了,你那边冷不冷。”又删掉。最后锁屏,把手机扣在桌上,继续烫我的虾滑。虾滑浮起来,一个个胖乎乎的,咬开很弹。我对着空气说了一声“熟了”,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差点没听见。
其实我知道,有些话不是不能说,是说了也没有人接。就像这锅火锅,煮得再香,对面没有人坐着,香味也只是往自己鼻子里钻,钻久了,鼻子会酸。
吃完之后,我把锅洗干净,放回了橱柜
九点多,我吃完了最后一根油麦菜,关了火。锅里还剩一些汤底,红油凝在表面,像一层薄薄的蜡。我把汤倒掉,用洗洁精把锅刷干净,擦干,放回橱柜最里面。洗碗的时候水流哗哗响,我忽然觉得这个声音特别大,衬得整个屋子格外安静。
收拾完,我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。窗外有车经过,车灯在天花板上划了一道弧线,又暗下去。我想起小时候,家里冬天也吃火锅,我爸负责烧炭,我妈负责切菜,我负责摆碗筷。那时候锅是铜的,圆圆的,炭火红彤彤的,整个屋子都是暖的。现在我的锅是电的,小小的,一个人的。锅没变,吃火锅的人变了。
我把这件事写下来,不是想说一个人吃火锅有多惨。一个人也可以把日子过得热气腾腾,这一点我早就学会了。我只是想说,有些热闹,你假装得再像,锅底沸腾的那一刻,你还是会知道,对面那把椅子,是空的。
写在最后
如果你也有这样的深夜,一个人吃饭,一个人走夜路,一个人把想说的话咽回去,欢迎来树洞坐坐。这里没有人催你坚强,也没有人问你为什么一个人。锅可以先煮着,话可以慢慢说。哪怕只是“今天我吃了火锅”这么一句,也会有人听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