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今年国庆前最后一笔花呗说给树洞听：我分期了三年，还没还完(9月28日)

一、凌晨两点，我点开了那个不敢看的数字

9月27日，凌晨两点零三分。国庆假期前的最后一个周末，朋友圈里全是抢票、收拾行李、晒机票的动态。我躺在出租屋的床上，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天花板上，像一块惨白的补丁。

我点开了支付宝，手指在花呗那一栏上悬停了很久。最后我还是点进去了。账单页面刷新出来的时候，我下意识地把手机扣在了床上，过了几秒才重新拿起来。

总待还：28364.72元。下期应还：1863.44元。分期剩余期数：36期。

我盯着那个“36”看了很久。三年。也就是说，到2029年9月，我才能把这部三年前买的手机、那双早就穿烂的球鞋、那顿为了撑面子请客的日料，全部还清。

我把手机息屏，房间里彻底暗下来。窗外有火车经过的声音，轰隆隆的，像什么东西从心上碾过去。

二、一切是从那部“12期免息”的手机开始的

2023年9月，我刚工作满一年。那时候我在一家小公司做运营，月薪到手5600块，房租1800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，但勉强能撑住。

那天苹果发布了新机，办公室里的同事都在讨论。坐我隔壁的姑娘当场就下了单，转头问我：“你不换吗？你那个8P都卡成什么样了。”

我笑了笑说再看看。其实我早就想换了，我的手机电池健康度掉到了71%，出门必须带充电宝，扫个码都要等半天。可一台新机要小一万，我卡里只有四千多。

晚上回家，我点开花呗，看到那行字：“12期免息，每期仅需791.58元。”我算了一下，每个月还791，剩下的钱交完房租还有三千，省着点花应该够。

我点了确认。

那一刻我甚至有点得意，觉得自己挺会规划。免息啊，等于白借。可我忘了，我每个月本来就不剩什么钱。

三、为了还A，我借了B，然后有了C

前三个月还好。我砍掉了外卖，中午带饭，周末不出门，勉强能按时还款。但第四个月，大学室友结婚，份子钱1000，我拿不出来，只好又开了京东白条。

第五个月，房东说要涨租200，我咬着牙答应了，因为搬家更贵。第六个月，公司拖了半个月工资，我的花呗逾期了三天，罚息虽然不多，但芝麻信用降了。

就是从那时候开始，我像踩进了一个泥潭。每个月工资到账，第一件事是还各个平台的分期，还完就所剩无几。为了撑到下次发薪，我又去借新的。

到2024年夏天，我手机上装了七个借款App。我甚至养成了一个习惯，每次点外卖之前，先看看哪个平台还有免息券。

我算过一笔账，三年里我实际借到手的钱大概四万出头，但我要还的，加起来超过六万。利息和手续费像藤蔓一样缠上来，越勒越紧。

四、国庆前，我妈打电话问我回不回家

9月26日晚上，我妈打来电话。她问我国庆回不回去，说家里杀了鸡，我爸还特意去镇上买了我爱吃的板栗。

我握着手机，嗓子发紧。回家来回高铁票要六百多，给爸妈买点东西至少五百，再加上亲戚家小孩的红包，没个两千块下不来。

“妈，国庆要加班，回不去了。”我说。

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笑着说没事，工作要紧，等过年再回。挂电话之前，她突然说：“你在外面别太省，该吃吃该喝喝，钱不够跟妈说。”

我说好。挂掉电话之后，我在阳台上站了很久。楼下有人在放烟花，大概是提前庆祝国庆。五颜六色的光映在我脸上，我忽然特别想哭。

我工作三年了，没给家里寄过一分钱，还欠着一屁股债。我妈以为我在大城市过得很好，其实我连回家的车票都要分期。

五、不敢告诉任何人，包括我最好的朋友

我最好的朋友在杭州，我们每周都会视频。她问我存了多少钱，我说没多少，她也没多问。有一次她说想国庆来我这边玩，我找了好几个借口推掉了。

我不敢让她来。我怕她看到我房间里堆满的泡面箱，怕她发现我连一杯奶茶都要犹豫半天，怕她知道我每个月10号之前必须凑够还款的钱。

更怕的是，我没办法解释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。我明明有工作，明明不赌不毒，怎么就欠了这么多钱？

后来我在网上看到一个词，叫“隐形贫困人口”。我对着屏幕苦笑了一下，觉得说的就是我。

有时候深夜睡不着，我会在小红书上搜“花呗逾期”“以贷养贷”，看到很多人跟我一样，在评论区里互相打气。有人说自己还了五年终于上岸，有人说被催收电话逼到想跳楼。我一条一条翻过去，像在照镜子。

六、我决定从这一笔开始，慢慢爬出来

9月28日早上，我做了一个决定。我把所有借款平台的欠款整理成一张表，按利率从高到低排列，然后给我妈打了个电话。

我没敢说全部，只说最近手头紧，想跟她借两万块周转。她二话没说，下午就去银行给我转了钱，还多转了一万，说留着过节用。

我看着银行到账的短信，在工位上埋着头，眼泪砸在键盘上。我同事以为我感冒了，递给我一包纸巾。

我用那笔钱先还清了两个利息最高的平台，然后把剩下的分期重新做了规划。按照现在的收入，我大概还需要两年半才能彻底还清。

两年半，比三年短了半年。我知道这不算什么了不起的成就，但至少，我不用再躲了。

昨天晚上，我把花呗的还款日改成了发薪日的第二天。改完之后，我截了个图，存在手机相册里。照片上那行字是：“剩余应还：18742.18元。”

比上周少了一点。少得很慢，但确实在少。

写在最后：如果你也欠着钱，不敢跟任何人说，不敢回家，不敢接电话，我希望你知道，你不是一个人。这里没有人会嘲笑你，也没有人会催你。你可以把那些说不出口的数字、那些深夜的焦虑、那些假装没事的白天，都留在这里。

树洞永远听着。我们不急着上岸，先学会不沉下去，就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