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秋招投了八十份简历没回音这件事说给树洞听:邮箱里躺着三十七封已读不回
秋招投出八十份简历,收到三十七封已读回执,零个面试邀请。从八月到九月,我每天刷新邮箱上百次,把自我介绍改了十九遍,却在宿舍楼道里假装轻松地说“还在等消息”。这篇树洞记录了那些不敢告诉爸妈、不敢发朋友圈的秋招心事。
八月二十号,我建了一个Excel表格
那天下午,我坐在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,把简历文件重命名为“李昂_产品经理_最终版_真的最终版”。隔壁桌的女生在小声背政治,我打开一个空白表格,开始记录秋招投递情况。
第一行:字节跳动,产品运营,8月14日投递,状态“已投递”。第二行:美团,产品助理,8月15日,状态“已投递”。第三行:小红书……那天下午我填了十二行,心里有一种奇怪的踏实感,好像表格越长,可能性就越大。
到九月十号,那张表格已经八十行了。我用不同颜色标注:绿色是“已读”,黄色是“待处理”,灰色是“感谢信”。绿色有三十七行,灰色有六行,黄色是零。一个面试邀请都没有。
最难堪的是,我开始频繁梦到邮箱图标上那个红色数字“1”。每次点开,都是系统推送的招聘广告。有天凌晨三点惊醒,我摸黑打开手机,刷新了收件箱,还是空的,然后把手机扣在枕头下面,盯着天花板到天亮。
“你投了这么多,肯定有戏”
我妈每周六晚上准时打视频。第一句话永远是“吃饭了没”,第二句是“工作找得怎么样”。
我每次都把手机架在书桌上,镜头对着白墙,然后说:“在等消息呢,有几家感觉还行。”她信了。或者她假装信了。有一次她突然说,你爸同事的女儿,学新闻的,进了字节,你要不要问问人家。我说好,然后挂了电话在宿舍里来回走了二十圈。
室友陈默拿到了京东的offer,每天回宿舍会带两瓶酸奶,分我一瓶。他从不主动提工作的事,但接电话时会压低声音。我知道他在避讳什么。有一天晚上熄灯后,他忽然说:“我帮你问问我们HR,看有没有补录。”我说不用了。他说“行”。然后我们都沉默了。黑暗里,我听见他翻了个身。
我其实很怕听到那句“你投了这么多,肯定有戏”。因为只有我知道,八十份简历里,有六十三份是“已读”或“已查看”,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剩下的十七份,可能永远停在“已投递”三个字上。我已经把自我介绍改了十九遍,从“具有良好的沟通能力”改成“擅长跨部门协调”,再改成“有0到1的产品落地经验,曾主导校园二手平台从零搭建,日活破两千”。可依然没人问我:“然后呢?”
那些不敢发朋友圈的时刻
九月十二号,隔壁宿舍的周远在朋友圈晒了腾讯的意向书。配图是滨海大厦的夜景,文案写“感谢努力的自己”。我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,把手机锁屏,又打开,最后点了个赞。评论里一片“大佬”“请客”。我退出来,打开自己的朋友圈,上一条动态停留在七月,转发了一首陈奕迅的歌。
我想发点什么。写了删,删了写。第一版:“秋招好难,但还是要加油呀。”太矫情。第二版:“八十份简历,零面试,我是不是很失败?”太丧。第三版:“有时候觉得,努力和结果之间,隔着一整个宇宙。”太文艺。最后我什么都没发,把手机扔到床上,去操场走了一圈又一圈。
操场上有人在跑步,有人在打电话,有人在路灯下背单词。我坐在看台上,打开邮箱,刷新。还是空的。那个瞬间我特别想打电话给谁,但通讯录翻了一遍,不知道能打给谁。打给爸妈,他们会担心。打给朋友,他们也在秋招。打给陈默,他刚帮了我。最后我打给了自己的另一个手机号——响了两声,挂掉。
九月十六号,我把表格删了
昨天下午,我投完了第八十份简历。是一家做企业服务的创业公司,岗位是产品经理,要求“有较强的抗压能力”。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,然后在自我评价里写:“抗压能力强,能适应高强度工作节奏。”写完自己都笑了。
投完之后,我打开那个记录了两个月的Excel表格。绿色的三十七行,灰色的六行,黄色的零行。我用鼠标选中所有行,右键,删除。弹出的确认框问我“是否确认删除”。我点了“是”。
然后我新建了一个文档,写下第一行字:“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拿到第一个offer,但我知道今天食堂的红烧肉很好吃,陈默又分了我一瓶酸奶,我妈打视频的时候没再提工作的事。”
关掉电脑前,我最后一次刷新了邮箱。收件箱里躺着一封新邮件,来自一家我完全没印象的公司,标题是“感谢您的投递”。我点开,看了两行,关掉。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,躺下,很快就睡着了。
今天早上醒来,窗外的阳光照在书桌上,我把那封感谢信标为已读,然后打开了一个新的文档,开始写第八十一份简历的自我介绍。这一次,我写的是:“我叫李昂,我还在找我的第一份工作。我不确定什么时候能找到,但我会一直找下去。”
写在最后
如果你也在秋招里投了几十份简历、刷新了上百次邮箱、在深夜怀疑过自己,我想告诉你——你不是一个人。这些话我没办法发在朋友圈,也没办法跟爸妈说,但我可以告诉树洞。这里没有比较,没有“你怎么还没上岸”的催促,只有愿意听的人。如果你也有说不出口的话,这里永远有人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