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首秋分桂花酒古诗词，把盏邀月写尽秋醉与清欢

诗词精选

秋分前后，桂花始放，江南一带人家有以桂花酿酒、酿蜜的旧俗。桂花与酒，一个清可绝尘，一个烈能解忧，偏偏在秋天撞个满怀。古人说“桂子月中落，天香云外飘”，又说“吴刚捧出桂花酒”，天上的传说落到人间，就成了杯中之物、诗中之魂。以下十首，皆与秋分前后的桂花、酒事相关，读来齿颊生香。

• 《鹧鸪天·桂花》·李清照
  暗淡轻黄体性柔，情疏迹远只香留。何须浅碧深红色，自是花中第一流。
  梅定妒，菊应羞，画阑开处冠中秋。骚人可煞无情思，何事当年不见收。

  李清照写桂花，一改宋人咏物堆砌典故的习气。“暗淡轻黄”四字白描出身，却拿梅、菊作比，硬生生把桂花推上“第一流”的位置。末句替屈原抱不平——离骚遍收香草，偏偏漏了桂花，词人的偏爱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倔强。秋分读此词，如闻桂香自纸面浮起。

• 《霜天晓角·桂花》·谢懋
  绿云剪叶，低护黄金屑。占断花中声誉，香与韵、两清洁。
  胜绝，君听说。是他来处别。试看仙衣犹带，金庭露、玉阶月。

  谢懋此词把桂花写得仙气缭绕。“绿云剪叶”状其叶，“黄金屑”摹其花，一绿一黄，明丽如画。下片转写桂花来历——月宫金庭、玉阶清露，仿佛这花香是从天上带来的。秋分夜读，恍若置身广寒宫外。

• 《咏桂》·杨万里
  不是人间种，移从月里来。广寒香一点，吹得满山开。

  杨万里这首诗短到不能再短，却气魄极大。前两句交代桂花的“出身”，后两句写它开放的声势——月宫一点香气，竟能吹开满山桂花。一个“吹”字，把无形的香写得有了动能。秋分时节山行，若忽遇桂花成林，便会想起杨万里这句“吹得满山开”。

• 《桂》·李峤
  未殖银宫里，宁移玉殿幽。枝生无限月，花满自然秋。
  侠客条为马，仙人叶作舟。愿君期道术，攀折可淹留。

  李峤的桂诗带着唐代咏物诗特有的“兴寄”。枝生月影、花开秋色，本是寻常景致，他却引入侠客、仙人的意象，把桂花树写成可以系马、可以作舟的神物。结尾劝人“攀折淹留”，其实是在说：秋光正好，何不驻足？秋分饮酒时读，别有一番劝饮的味道。

• 《月下独酌·其二》·李白
  天若不爱酒，酒星不在天。地若不爱酒，地应无酒泉。
  天地既爱酒，爱酒不愧天。已闻清比圣，复道浊如贤。
  贤圣既已饮，何必求神仙。三杯通大道，一斗合自然。
  但得酒中趣，勿为醒者传。

  李白写酒，从来理直气壮。这首诗开篇便以天地说理，把饮酒抬到“合自然”的高度。秋分夜，桂香满院，若只读“举杯邀明月”未免太熟，读这首“三杯通大道”，更能见出李白的醉态里藏着哲思。桂花酒入喉，天地皆宽。

• 《问刘十九》·白居易
  绿蚁新醅酒，红泥小火炉。晚来天欲雪，能饮一杯无？

  这首诗虽写冬景，但“新醅酒”三字总让人联想到秋分前后农家初酿的桂花酒。“绿蚁”是酒面上的浮渣，未滤清的家酿酒才有，恰恰说明这酒新鲜、朴拙。红泥火炉、欲雪天气，二十个字全是家常话，却把邀人共饮的暖意写得透骨。秋分渐凉，正宜以此诗下酒。

• 《饮酒·其五》·陶渊明
  结庐在人境，而无车马喧。问君何能尔？心远地自偏。
  采菊东篱下，悠然见南山。山气日夕佳，飞鸟相与还。
  此中有真意，欲辨已忘言。

  陶渊明采菊，后人常忘了他也饮酒。这首诗里菊与酒是连着的——“采菊”是日间的清事，“饮酒”是暮时的闲情。秋分时节，桂与菊同为秋花，一浓一淡，恰好对应酒中的热闹与独处的清欢。若在桂树下摆一壶酒，读“此中有真意”，便觉陶公就在对面坐着。

• 《菩萨蛮·人人尽说江南好》·韦庄
  人人尽说江南好，游人只合江南老。春水碧于天，画船听雨眠。
  垆边人似月，皓腕凝霜雪。未老莫还乡，还乡须断肠。

  这首词写江南春景，但“垆边人似月”一句，总让我想到秋分时节江南酒肆里的桂花酿。卖酒的女子皓腕如雪，酒旗在桂香里招展，那是属于水乡的温柔。词末“未老莫还乡”的劝诫，藏着乱世漂泊者的隐痛——酒再好，终究不是故乡的。

• 《八月十五夜玩月》·刘禹锡
  天将今夜月，一遍洗寰瀛。暑退九霄净，秋澄万景清。
  星辰让光彩，风露发晶英。能变人间世，翛然是玉京。

  秋分与中秋相近，月色也相通。刘禹锡写中秋月，着眼在一个“洗”字——月光把整个天地都洗了一遍，暑气退去，九霄澄净。这种清冽的秋意，正合以桂花酒对月独酌。酒入喉时是暖的，抬头看月是冷的，冷暖之间，便是人间。

• 《鹧鸪天·寒日萧萧上琐窗》·李清照
  寒日萧萧上琐窗，梧桐应恨夜来霜。酒阑更喜团茶苦，梦断偏宜瑞脑香。
  秋已尽，日犹长，仲宣怀远更凄凉。不如随分尊前醉，莫负东篱菊蕊黄。

  李清照晚年词，酒是苦的，菊是瘦的。这首写秋尽日长，怀远凄凉，末句却强自振作——“不如随分尊前醉，莫负东篱菊蕊黄”。桂花酒也好，菊花酒也罢，在词人笔下都是抵御愁绪的盾牌。秋分读此，更觉清欢二字来之不易。

诗词赏析

李清照的《鹧鸪天·桂花》值得细说。这首词写于她与赵明诚屏居青州期间，夫妻二人赌书泼茶，正是人生中最安稳的几年。词中“暗淡轻黄体性柔”看似平淡，实则暗含她对“柔”的推崇——不争艳、不张扬，只以香气留世，这几乎是她自身性情的写照。下片拿梅、菊作陪衬，说它们“定妒”“应羞”，是典型的易安式自信。最妙在结尾用屈原《离骚》说事：离骚遍收江离、辟芷、秋兰，偏偏没有桂花，李清照替桂花鸣不平，其实是替自己鸣不平——有才华何必非要浓墨重彩？秋分夜读此词，桂香从窗缝里钻进来，便觉得千古之下，有人与你闻着同一缕香。

杨万里的《咏桂》只有二十字，却藏着宋诗“以俗为雅”的功夫。“不是人间种，移从月里来”两句，把桂花出身说得斩钉截铁，好像他亲眼见过吴刚移栽。后两句“广寒香一点，吹得满山开”更见气魄——月宫里只消一点桂花香，吹到人间就能开满山头。这“一点”与“满山”的对比，把香气写得有了体积和力量。秋分时节，若你正巧在山中遇见桂花开遍，会忽然明白杨万里不是在夸张，他只是在描述一个事实：桂花的香，确实有一种“铺天盖地”的本事。而这份本事，配上酒，就更醉人了。

白居易的《问刘十九》写的是冬日，但秋分饮酒时读它，别有滋味。全诗二十字，没有一个生僻字，没有一个典故，全是口语——“绿蚁新醅酒”是视觉，“红泥小火炉”是触觉，“晚来天欲雪”是天气，“能饮一杯无”是问询。四句话，四个层次，最后落在“能饮一杯无”上，像朋友在电话里随口一问。秋分时节，桂花酒初酿，天色渐凉，你若有没有一个这样的朋友，可以发一条消息问“能饮一杯无”？白居易的诗，就是用来做这件事的——它不是一个文本，它是一个动作。

名句摘录

• 何须浅碧深红色，自是花中第一流。——李清照《鹧鸪天·桂花》
• 广寒香一点，吹得满山开。——杨万里《咏桂》
• 枝生无限月，花满自然秋。——李峤《桂》
• 三杯通大道，一斗合自然。——李白《月下独酌·其二》
• 晚来天欲雪，能饮一杯无？——白居易《问刘十九》
• 采菊东篱下，悠然见南山。——陶渊明《饮酒·其五》
• 垆边人似月，皓腕凝霜雪。——韦庄《菩萨蛮·人人尽说江南好》
• 暑退九霄净，秋澄万景清。——刘禹锡《八月十五夜玩月》
• 不如随分尊前醉，莫负东篱菊蕊黄。——李清照《鹧鸪天·寒日萧萧上琐窗》
• 占断花中声誉，香与韵、两清洁。——谢懋《霜天晓角·桂花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