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秋翻旧课本,页角藏故园书声,一声蝉鸣惊起少年梦
初秋的午后,整理书柜时翻出旧课本,页角的折痕与字迹,将记忆拉回故乡的教室。那书声、蝉鸣、粉笔灰,都成了回不去的青春。本文以旧课本为引,书写对故园与少年时光的深情追忆,在时光的褶皱里,打捞那些被遗忘的温暖。
初秋的午后,阳光斜斜地穿过窗棂,落在书柜的一角。我本想整理那些积了灰的旧物,手却停在一本泛黄的课本前。那是初中二年级的语文书,封面已经磨损,边角卷起,像被岁月反复摩挲过的信笺。翻开第一页,一股陈旧的纸墨香扑面而来,那味道里,竟藏着故乡泥土的气息,还有教室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影子。
页角的折痕,是时光按下的指纹
我轻轻翻开书页,发现许多页角都被折过,有的折得很深,像一弯月牙;有的只是浅浅一道,仿佛当时只是随意为之。我忽然想起,那些折痕多是在早读时留下的。那时的我们,总喜欢一边背书,一边用手指摩挲书页,读到动情处,便不自觉地将页角折起,像是要给某段文字打一个标记。如今,那些折痕依然清晰,甚至能辨认出当时的手势——是轻轻一压,还是重重一捏。
书页间还夹着一片已经干透的银杏叶,叶片薄如蝉翼,脉络分明,颜色由金黄褪成浅褐。我记起来了,那是初三那年秋天,下课后和同桌去操场边捡的。她说过,银杏叶像一把把小扇子,能扇走夏天的炎热。我们把它夹在课本里,说好等毕业后再拿出来看。可是毕业照拍完,大家就散了,她去了南方,我留在了北方。这片叶子,成了我们之间唯一的信物。
旧字迹里,藏着朗朗书声
课本的空白处,有不少铅笔写的字迹,歪歪扭扭,却透着认真。有一处写着“春蚕到死丝方尽,蜡炬成灰泪始干”,旁边还画了一个小小的蜡烛,烛泪画得一塌糊涂,却让我想起语文老师讲这首诗时,眼里闪着的光。她是个瘦削的中年女人,声音却格外洪亮,读起古诗来,总是摇头晃脑,仿佛整个人都浸在诗意里。她说,李商隐的诗,要用心去读,用一生去体会。那时我们不懂,只觉得这诗太长,背起来费劲。
如今再读,忽然明白,那“春蚕到死丝方尽”的,何尝不是老师自己?她用一生守着一间教室,送走一届又一届学生,粉笔灰染白了她的双鬓,却从未熄灭她眼里的光。我仿佛又听见她带着我们朗读课文的声音,那声音穿过岁月的尘埃,在初秋的午后,清晰地回荡在耳畔。于是我也轻声读起来,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散开,没有回声,却让我的心跳得格外沉稳。
故园书声,是归途的灯塔
都说“少小离家老大回,乡音无改鬓毛衰”,可我的乡音,早已被城市的霓虹冲淡。唯有在翻旧课本时,才能听见那一声声熟悉的朗读,像晚风里的钟声,一下一下,敲在心上。故乡的学校早已翻新,老教室的窗户换成了铝合金,课桌也换成了新的,再也找不到我们当年刻下的“早”字。但那书声还在,它藏在旧课本的页角里,等一个不经意的午后,被一双还认得字的手翻开。
我还记得,那时每天清晨,我们坐在教室里,捧着课本,摇头晃脑地读着:“秋天来了,天气凉了,一群大雁往南飞……”那时我们不懂什么叫乡愁,只觉得大雁飞走是寻常事。如今,自己倒成了那只南飞的雁,在异乡的秋天里,望着北方的天空发呆。可那书声,就像一根看不见的线,一头牵着我,一头系着故园。无论走多远,只要翻开旧课本,就能顺着那根线,找到回家的路。
初秋的午后,与旧时光握手言和
我把课本合上,轻轻放回书柜,却没有关柜门。阳光正好打在书脊上,那微微泛起的暖光,像母亲温柔的目光。初秋的风从窗缝里挤进来,带着一丝凉意,也带着院子里桂花的气息。我忽然觉得,时光并没有走远,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,藏在这些旧物里,等着我们去重逢。
也许有一天,我会带着这本旧课本回到故乡,走进那间已经陌生的教室,找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,然后翻开书,在蝉鸣声里,再大声地读一遍:“秋天来了,天气凉了……”那时,书声一定会穿过时光,与少年时的自己,在故园的院子里,撞个满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