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秋稻田金黄，致空巢父母：守望亦是团圆

一、稻浪起伏，如思念绵延

初秋的清晨，露水还挂在稻叶尖上，父亲便已披着薄衫站在田埂上。风从东边来，掠过整片稻田，掀起层层金黄的波浪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仿佛在低语着什么。母亲从屋里端出两碗稀粥，搁在石阶上，喊了一声：“吃饭了。” 声音穿过晨雾，落在空旷的院子里，却没有熟悉的回应。

女儿去年去了南方，今年开春，儿子也去了更远的城市。家里一下子安静下来，静得能听见墙上老钟摆的晃动声。父亲常说，稻子熟了，人就该回来看看。可他知道，稻子一年熟两季，儿女却一年未必回一次。

二、空巢的屋子，盛满等待

院子里的枣树又结满了果，红彤彤的，压弯了枝头。母亲摘了一篮，挑出最饱满的，用报纸包好，放进冰箱最上层。她说，等孩子们回来吃。可每次打电话，女儿都说：“妈，我这边忙完就回。” 儿子说：“国庆吧，国庆肯定回。” 于是，母亲便记着日子，在日历上画了一个又一个红圈。

父亲不爱说话，但每天傍晚都会搬个小马扎，坐在村口的石桥边，望着那条通向镇上的水泥路。路修了又修，宽了又宽，可那个背着书包蹦蹦跳跳的身影，却再也没出现过。他不催，也不问，只是静静地坐着，手里的旱烟一明一灭，像夜里的星。

村里人都说，老周家的孩子有出息，考上了大学，留在了大城市。可只有母亲知道，出息换来的，是隔着山水的牵挂。她有时会翻出旧相册，看着儿女小时候的照片，一张一张地抚摸，仿佛还能摸到他们软软的发顶。

三、电话里的“一切都好”

每周六晚上，是雷打不动的通话时间。母亲早早地洗好碗，把电视声音调小，坐在沙发上等着。手机铃声一响，她总是第一时间接起，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：“喂，闺女啊，吃饭了没？” 电话那头，女儿的声音有些疲惫，但依然轻快：“吃了吃了，妈，你们呢？” 母亲便絮絮叨叨地说着，今天去镇上买了什么，家里的猫又抓了一只老鼠，隔壁张婶家的孙子会走路了…… 女儿“嗯嗯”地应着，偶尔插一句：“你们注意身体，别太累。”

挂了电话，母亲才会叹一口气，对父亲说：“孩子瘦了，声音也哑了，是不是工作太辛苦？” 父亲闷声道：“她自己选的，有啥办法。” 可第二天，母亲还是会去镇上，买些女儿爱吃的酱牛肉，寄到那个遥远的地址去。

其实，儿女在电话里说的“一切都好”，父母何尝听不出真假？只是他们默契地不拆穿，就像父母说自己“吃得饱穿得暖”一样。隔着千山万水，彼此用最轻的谎言，托起最重的爱。

四、稻浪里的守望，是另一种团圆

秋收那天，父亲请了村里的收割机，金黄的稻谷在机器轰鸣中归仓。他站在田边，看着一片片稻浪倒下，忽然想起女儿小时候，总爱在稻田里追蜻蜓，小小的身影淹没在比他高的稻穗中，咯咯地笑。他那时还嫌她调皮，如今却盼着那个身影能再出现一次。

傍晚，父亲把晒干的稻谷装进麻袋，码在仓房里。母亲端来一盆热水，让他烫烫脚。两个人坐在门槛上，晚风送来田野里最后一丝稻香。母亲说：“今年收成不错。” 父亲说：“嗯，给孩子们寄点新米吧。” 母亲点点头，没有再说别的。

夜渐渐深了，月亮升起来，把银辉洒在稻田上。父亲抬头看了看天，忽然说：“他们在外头，也吃得上新米吧。” 母亲没回答，只是把一件旧外套披在他肩上。他们都知道，儿女的路在自己的脚下，而他们能做的，就是守好这片稻田，等风来，等稻香，等那个熟悉的脚步声响起。

也许，守望从来不是被动的等待，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团圆。因为在稻浪起伏的每一刻，在电话那头的每一声问候里，在父母对儿女的每一次牵挂中，家从未分离，爱始终在场。就像这秋日的稻田，即便收割了，根还在土里，来年春风一吹，又会泛出新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