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秋深夜，我把毕业十年同学群的沉默说给树洞听(9月9日)

一条消息，像石子扔进死水

晚上十一点，我坐在出租屋的阳台上，风带着初秋的凉意钻进衣领。手机屏幕亮着，微信同学群里，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三天前——是有人转发的拼多多砍价链接。我犹豫了很久，打了一行字：“十年了，大家还好吗？”点击发送，然后盯着屏幕。一分钟，两分钟，十分钟过去，没有回应。群聊安静得可怕，像深夜的操场，连回声都没有。

我往上翻了翻记录，上一次有人正经说话，还是半年前，班长发了孩子满月照，稀稀拉拉几个人点了赞。再往前，是去年年底，有人提议聚会，接龙名单到了第七个就断了。这个群创建于2016年，刚建那会儿，一天能刷出几百条消息。谁结婚了，谁生娃了，谁换了工作，谁去了外地，我们什么都聊，仿佛青春还在继续。

可现在呢？我发的那条消息像石子扔进死水，连个涟漪都没激起。我甚至怀疑是不是被屏蔽了，又发了个“？”，依然沉默。那种感觉，像深夜一个人站在空旷的站台上，看着最后一班车开走，而你连追的力气都没有。

十年，我们怎么就走散了

我今年三十三岁，在目前的城市做着一份不好不坏的工作。白天刚被领导骂了一顿，说我方案写得像屎，我不服气，却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。晚上回到家，没人做饭，冰箱里只有速冻饺子。我下了十个，等水开的时候，突然就想到了他们——那些曾经陪我在操场跑圈、在宿舍打牌、在深夜聊理想的人。我以为我们是不同的，可十年过去，我们都活成了最普通的大人。

群里曾经的“活跃分子”老张，毕业后去了深圳，听说已经换了三家公司，最近刚被裁员，他妻子在群里说过一次，以后再也没提。还有小李，回老家考了公务员，曾晒过一张穿制服的照片，底下有人说“年轻有为”，他回复了个得意的表情，那是五年前的事了。我自己呢？大学毕业那年，我发誓要做出一番事业，可如今，我不过是在这座大城市里，像无数人一样，挤地铁、吃外卖、还房贷，日复一日。

我点开每个人的头像，想看看他们的近况。老张的微信头像是他儿子的照片，昵称改成了“张爸爸”；小李的签名是“岁月静好”，朋友圈半年可见，只有一条分享的政务文章。我打开对话框，想给老张发一句“最近还好吗”，可想了想，又退出了——他上次回复我，还是两年前我借钱给他。我不想让他觉得我是在催债，但我更怕的是，我们已经陌生到连寒暄都尴尬。

十年，足以让一个城市变样，让一条街道改道，让人与人之间隔出一条银河。我们不是不想联系，而是不知道怎么联系。那句“有空聚聚”说了多少次，却一次都没有兑现。我们都在等对方先开口，可成年人最擅长的，就是沉默。

凌晨一点，我删掉了打好的字

深夜一点，我拿起手机，又打开那个群。这次我打了一段很长的文字：“其实我最近挺难的，工作不顺，跟女朋友也分手了，就想找人说说话。看到这个群，突然想起大学时你们的样子。老张，你是不是也熬过很多夜；小李，你考公那会儿是不是也很累；还有班长，你结婚的时候唱那首《朋友》，我在台下哭得像个傻子……”我打了很长，像把十年的委屈都倒出来。

可就在要按下发送的时候，我停住了。我一条条看过去，发现这些话说出来，又能怎么样呢？他们都有自己的生活，谁会真正关心一个十年不见的老同学的一地鸡毛？那些在我们想象中“可以倾诉”的人，其实早就消散在时间里了。我没发出去，而是全部删掉，只发了一句：“大家早点睡，晚安。”

这一次，群里依然没有动静。但我好像心安了一些，至少我没有去打搅任何人的夜晚。我放下手机，觉得这个秋天，比想象中更冷。

写在最后

有些话，对同学说不出口，对家人说不出口，对朋友也说不出口。它们堵在喉咙里，变成深夜的一声叹息。如果你也有这样的瞬间，不妨对着树洞说说，这里没有熟人，却有愿意听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