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秋深夜，我把孩子的叛逆说给树洞听(9月1日)

十一点四十七分，他又摔门了

墙上的钟刚跳过十一点四十七分，卧室的门砰的一声被甩上，震得客厅的吊灯都晃了晃。我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攥着那杯已经凉透的牛奶，指节发白。牛奶是十分钟前热好的，想着他做作业到这么晚，总该喝点热的再睡。可我一推开他房间的门，就看见他飞快地把手机往作业本底下一塞。

“又在玩手机？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
“没有。”他头也不抬，笔尖在本子上划得沙沙响。

“我都看见了。”我走过去，伸手想拿他底下的手机，他猛地一挡，作业本哗啦掉在地上，手机屏幕还亮着，是游戏界面。

“你烦不烦！”他突然站起来，比我高半个头的身影挡在我面前，眼睛红红的，“我写完了作业玩会儿怎么了？你天天就知道盯着我！”

“你这是什么态度？”我气得发抖，“老师今天还打电话来说你上课走神，作业也应付，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
“我想干什么你管得着吗？”他吼完这一句，摔门就进了卧室。

我站在门外，听着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然后是一声闷响，像是把什么东西扔到了地上。我举起手想敲门，悬在半空又放下了。算了，明天还要早起上学。

那个抱着我腿说“妈妈最好”的小男孩去哪了

回到自己房间，我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。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他小时候的样子。五岁那年他发高烧，半夜我抱着他往医院跑，他烧得迷迷糊糊，小胳膊紧紧搂着我的脖子，哭着喊“妈妈别走”。我那时候还年轻，刚当妈没几年，眼泪啪嗒啪嗒掉在他脸上，他伸出小手替我擦，说“妈妈不哭，我不疼了”。

七岁上小学，第一天放学他跑出校门，扑到我怀里，书包带子都歪了，仰着脸说“妈妈，我今天得了小红花”。我把他的小脸亲了又亲，他咯咯地笑，拉着我的手蹦蹦跳跳。

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？可能是初一那年，他开始锁上房门，问什么都只说“嗯”“哦”“知道了”。也可能是初二，他第一次跟我顶嘴，说“你根本不懂我”。我气得打了他一巴掌，他瞪着我，眼里没有害怕，只有倔强和陌生。那一巴掌打在他脸上，也打在我心上。

现在他初三了，个子比我还高，说话的时候不再抬头看我，声音里总是带着不耐烦。我有时候想抱抱他，他都会皱着眉躲开，说“妈你干嘛啊”。

凌晨一点，我终于把这句话写下来

凌晨一点了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，索性开了灯，拿起手机。朋友圈里大家都在晒秋天的第一杯奶茶、晒开学第一天的照片，我打了几行字，又删了。这些话怎么说得出口呢？“我今天又被儿子气得睡不着”“我是不是个失败的妈妈”“我真怕他以后怪我”——我发出去，亲戚朋友会怎么看？会不会觉得我矫情，觉得我连孩子都教育不好？

手机亮了又暗，暗了又亮。我点开那个朋友推荐的树洞页面，上面写着“这里可以放心说心里话”。我犹豫了很久，终于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出来：“初秋的深夜，我又被儿子气得睡不着。他摔门的样子让我想起他小时候赖在我怀里撒娇的样子，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？”

敲完这句话，我突然觉得胸口堵着的那块石头松了一点。夜很静，窗外有风，树叶沙沙地响。我知道明天早上起来，他还是会叫我“妈”，还是会吃我做的早饭，虽然还是不怎么说话，但至少还会坐在一张桌子上。我告诉自己，也许不是不爱了，只是我们都长大了——他长大了，我也该学着换一种方式去爱他。

写在最后

孩子的叛逆像一场漫长的秋雨，淋湿了当妈的心，却又不能发作。如果你也有说不出口的话，不管是关于孩子、关于家庭，还是关于你自己的，这里永远有人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