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圣节前夜我卸下开心鬼的面具,把三年假笑背后的疲惫说给树洞听

万圣节前夜,我扮演的开心鬼逗笑了所有人,却在散场后独自坐在台阶上不想说话。这篇匿名倾诉记录了三年职场里被迫扮演“开心果”的疲惫:笑着接住所有玩笑、咽下委屈、把情绪调成静音。如果你也曾在热闹里感到孤独,这里可以放心说。

树洞2026/10/233 阅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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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说很久了

今晚是万圣节前夜,我刚从公司团建的场子溜出来。脸上那层开心鬼的妆还没卸干净,嘴角两道画上去的血痕被汗洇得有点糊,手机前置镜头里一看,像个笑坏了的纸人。我坐在商场后门的台阶上,风把裙摆吹得贴在腿上,忽然就不想动了。刚刚在里面,我是全场最闹腾的那个,戴着南瓜发箍挨个桌敬酒,学鬼叫、讲段子、被起哄就咧嘴笑。所有人都说,有你在真好,气氛全靠你。我笑着摆手说应该的应该的。可这会儿安静下来,我连叹口气都觉得累。这些话攒了快三年,今晚实在装不下去了,写在这儿,就当把面具摘下来透口气。

事情要从那个夏天说起

2023年7月,我入职现在这家公司,在杭州城西一栋写字楼的十二层,做市场专员。那年夏天热得离谱,面试那天我穿了一件浅蓝衬衫,走到会议室门口后背已经湿了一片。带我的主管姓周,三十出头,说话很快,笑起来眼角有细纹。她看了我的简历,抬头说:“你性格挺开朗的吧?我们组需要个能活跃气氛的。”我愣了一下,点了头。其实我说不上多开朗,只是面试的时候紧张,话就多,显得活泼。就这一个点头,好像给自己领了个长期角色。

入职第一周,组里聚餐,六个人坐一桌,没人说话,气氛冷得能听见空调滴水。周主管看了我一眼,笑着说:“新来的,给大家讲个笑话呗。”我脑子一片空白,硬着头皮讲了一个从网上看来的段子,讲得磕磕巴巴,好在有人笑了。从那以后,每回聚餐冷场,大家都会扭头看我。我也慢慢学会了储备段子,学会了在电梯里主动找话,学会了开会时第一个接梗。那年秋天部门做万圣节活动,我被安排扮鬼站在门口迎宾,戴着一个咧到耳根的塑料笑脸面具,一站就是三个小时。有人拍照,说我这鬼扮得喜庆。我隔着面具笑,没人看见我脸上的表情其实早就僵了。

后来这就成了惯例。年会我主持,团建我暖场,谁跟谁闹别扭了,领导也让我去“调节一下气氛”。我记得2024年3月一个下雨的晚上,加完班快十点,周主管在微信上跟我说:“今天多亏你在,不然那个会开不下去。”我回了个笑脸表情。那天其实我偏头痛犯了,开会时一直掐着自己虎口。雨打在窗上,噼里啪啦的,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,不知道该怎么回一句“其实我今天很不舒服”。

后来我学会了把难过调成静音

真正让我觉得不对劲,是2024年年底。公司评优,我落选了。理由写得很客气,“业务亮点不足”。可我这一年做的活动场次是全组最多的。我去找周主管聊,她泡了杯茶推给我,说:“你人缘好,大家都喜欢你,这本身就是价值。”我听着,喉咙里堵了一下,问她:“那我的业务呢?”她顿了顿,说:“你性格这么开朗,别计较这些嘛。”

就这一句“你性格这么开朗”,把我后面想说的话全堵回去了。好像开朗的人就不该委屈,好像会笑的人就没有难过的时候。从那以后,我在办公室里笑得更勤了,但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。同事小陈有回中午吃饭,看我扒拉着饭不说话,问我:“你最近咋了,蔫蔫的?”我立马抬头笑:“没有啊,昨晚没睡好。”她“哦”了一声,转头聊别的去了。我低头继续吃,那口饭嚼了很久才咽下去。

今年夏天最热那几天,组里赶一个大项目,连续加班到十一点。有天晚上十点半,我改完第三版方案发到群里,没人回。过了二十分钟,周主管在群里说:“大家辛苦了,早点休息。”我盯着那条消息,忽然特别想发一句“我还没休息”。手指在输入框上停了一会儿,删了。第二天早上,我照旧在群里发了个“早呀”的表情包,配一个太阳。

我慢慢发现,我越来越不会跟人说我不好。朋友约我吃饭,问最近怎么样,我张口就是“挺好的呀”。我妈打电话来,问我累不累,我说“不累,工作轻松”。挂了电话,我坐在出租屋的飘窗上,看对面楼的灯一盏一盏灭掉,心想,我到底在跟谁装呢。可第二天一进公司电梯,看见同事,嘴角又自动提起来了。

今晚,开心鬼的面具摘不下来了

说回今晚。团建定在城西一家清吧,万圣节主题,要求每个人扮一个角色。我抽到“开心鬼”,其实就是戴个笑脸面具,负责搞笑。我提前准备了三个段子,还在家对着镜子练了表情,练到脸都酸了。

场子热起来之后,大家玩真心话大冒险。有人抽到“说一件最近最难过的事”,那姑娘想了半天,说“体重涨了两斤”。全场大笑。轮到我,我抽到“模仿一个同事”,我学周主管说话,学得挺像,大家笑得前仰后合。周主管自己也笑,拍我肩膀说:“你可真是我们组的活宝。”我笑着鞠躬,说“承让承让”。那一刻我特别想说的是,我上个月提案被客户当众否了,回来在厕所隔间里坐了二十分钟;我想说的是,我妈上星期体检查出个小毛病,我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,白天还得在群里发搞笑表情包。但这些话在嘴边转了一圈,变成了一个更大的笑。

散场的时候,小陈喝多了,抱着我说:“真羡慕你,永远这么开心。”我拍了拍她的背,说“开心是一天,不开心也是一天嘛”。她被我逗笑了,松开我去打车。我站在路边挥手,看她的车走远,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塌下来。风一吹,面具边缘的胶黏在皮肤上,有点疼。我忽然特别想找个人说说话,翻了一遍通讯录,又锁了屏。

就是那个时候,我想起这个树洞。去年冬天最丧的时候我下载过,一直没说话。今晚我把高跟鞋脱了拎在手里,光脚坐在台阶上,一个字一个字敲。敲到“我其实一点都不开心”的时候,鼻子酸了一下,但没哭。可能妆太厚了,哭不出来。

现在想想

写到这里,风小了点,商场后门的灯还亮着,保安大叔出来看了我一眼,没赶我走。我忽然在想,我到底是从哪一步开始,把自己活成了一个“功能”。组里需要一个活跃气氛的人,我就把自己捏成那个形状,捏久了,忘了自己本来的样子。可你要问我本来的样子是什么,我一时也说不上来。

我并不是怪谁。周主管那句话,她可能真是好意,觉得夸我人缘好就是肯定。小陈羡慕我开心,也是真心话。问题在我自己这儿——我太怕让人失望了,太怕冷场,太怕别人觉得“你怎么变了”。于是我把所有的不痛快都咽下去,咽成了习惯。习惯这东西最可怕,它让你以为那就是你。

前阵子刷到一个说法,叫“情绪劳动”,说的是除了干活,还得管理自己的表情和情绪,让别人舒服。我当时就想,这不就是我嘛。可情绪劳动也是劳动,也会累的。我累的不是加班,是加完班还得笑着说明天见。

今晚这顿写下来,我没打算明天就去跟谁摊牌。可能明天进了办公室,我还是会笑,还是会接梗。但我想试试,下次有人问我“最近怎么样”的时候,我能停两秒,说一句“有点累”。就一句,不多。停那两秒,大概就是我给自己松的第一颗扣子。

写在最后

如果你也像我一样,在人前笑得最大声,回家路上却一句话都不想说;如果你也被人说过“你性格这么好,肯定不会难过吧”,然后你就真的不敢难过了——那我想跟你说,这里可以不用笑。树洞里没人要求你活跃气氛,没人等着你讲段子。你可以把面具摘下来,说一句“我其实挺累的”,哪怕就这一句。说出来不会怎样,天不会塌,明天该上班还是上班,但心里那块一直绷着的地方,会松一点点。

我今晚写完了,准备去便利店买瓶水,把脸洗干净再回家。明天是万圣节,公司还有活动,我还得扮鬼。但今晚这几个字,是我这三年来,第一次没有笑着说的话。谢谢你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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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圣节前夜,我扮演的开心鬼逗笑了所有人,却在散场后独自坐在台阶上不想说话。这篇匿名倾诉记录了三年职场里被迫扮演“开心果”的疲惫:笑着接住所有玩笑、咽下委屈、把情绪调成静音。如果你也曾在热闹里感到孤独,这里可以放心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