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重阳登高望远,山风里念亲恩与半生漂泊

2026年重阳,作者独自登上异乡的山顶,在茱萸与野菊的香气中回望半生漂泊。文章从山风里的思念写起,追忆父亲教自己认菊、母亲缝制秋衣的细节,再写到异乡过节的清冷与电话里的乡音,最后落笔于登高所象征的亲情托举。全文以登高为线索,串联亲恩、故乡与中年况味,情感真挚,画面悠远。

散文2026/10/143 阅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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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的风已经带了凉意,从山脚往上走的时候,路边的野菊开得正野,一蓬一蓬地伏在石缝里,像是谁家孩子随手撒出去的金纽扣。2026年的重阳,我又是一个人。算起来,这是在外过的第十七个重阳了。每一年都说要回去,每一年都让日子绊住了脚。山不算高,可爬到半山腰,回头一望,整座城市的楼宇已经缩成了灰蒙蒙的积木,风从耳边过去,呜呜的,像谁在远处喊我小名。

一、插茱萸的人,如今只插一枝野菊

小时候在老家过重阳,是要插茱萸的。父亲从屋后那棵老茱萸树上剪下几枝,红彤彤的果子攒成一簇一簇,母亲用红棉线扎了,往我和妹妹衣襟上别。她说,茱萸能驱邪,能避灾,能保一年平安。那时候不懂什么叫邪什么叫灾,只觉得那一小把果子挂在胸前,走路都带风,香得很。

父亲还爱在重阳这天带我去后山认菊。他指着石缝里黄的那丛说,这是野菊,能入药;又指着田埂上白的那簇说,这是甘菊,泡茶最好。他蹲下身,掐一朵凑到鼻尖,闭着眼闻,然后递给我。那气味苦里带甜,涩里有清,像把整个秋天都揉碎了含在嘴里。我问他,为什么重阳要登高?他说,人站得高了,心就宽了,看得见远方的路,也看得见来时的路。那年我八岁,只觉得山风大得能把人吹跑。

如今我在异乡的山上,没有茱萸可插,只在路边摘了一枝野菊,别在随身的帆布包上。花瓣细瘦,颜色是那种不张扬的黄,凑近了闻,还是记忆里的苦香。风一吹,花瓣颤颤的,像母亲缝在我衣领上的那根线,随时会断,又始终连着。

二、半生漂泊,乡音是唯一的行李

十七年前离开家的时候,我只带了一个箱子。箱子里装着几件换洗衣服、一本《唐诗选》,还有母亲连夜赶做的一双布鞋。她说,出门在外,脚要踩得踏实。那双鞋我穿了好几年,底磨薄了也舍不得扔,后来搬了几次家,不知道压在哪只纸箱底下,再也没找见。

这些年去过不少城市。南方的梅雨天,墙壁淌水,被子潮得能拧出泪来;北方的冬天,风刮在脸上像细刀子割,走在路上连呼吸都是白的。每到一个新地方,最先找的不是超市,不是地铁站,是菜市场。听见有人吆喝“新鲜的小菜”,脚步就慢下来——那调子跟老家集市上的一模一样。有一年在西北的菜场里,听见一个老太太用家乡话讨价还价,我站在旁边听了很久,眼泪差点没忍住。乡音这东西,平时不觉得,一听见,心就像被人攥了一把,又酸又热。

重阳节在异乡,其实是寂寞的。城里人过重阳,不过是在日历上多看一眼,最多买块重阳糕应个景。有一年公司发了一盒糕点,说是重阳福利,我拿回家拆开,是那种规规矩矩的方形糕,甜得发腻,咬一口就放下了。我想起老家蒸的重阳糕,母亲用新米磨浆,一层粉一层糖,中间铺几粒红枣,出锅的时候满屋子都是米香。她总把第一块切下来,先供在灶头,说敬灶王爷,再分给我们。那糕是热腾腾的,拿在手里烫手,咬一口软糯,甜得不急不躁。

三、山风里的电话,隔着千里报个平安

爬到山顶的时候,太阳正好偏西。天边铺着一层薄薄的云,被落日染成藕粉色,山下的江水亮晶晶的,像一条没系紧的绸带。我找了块石头坐下,掏出手机。屏幕上显示着母亲的未接来电,三个。拨回去,响了四声她才接。她说,今天重阳,你吃糕了没有?我说吃了,买了。她哦了一声,又问,你那边冷不冷?我说不冷,穿了外套。她沉默了一会儿,说,你爸今天也去后山了,摘了一把野菊回来,插在你以前用的那个搪瓷杯里。

我的搪瓷杯还在。白底蓝花,杯沿磕了一小块瓷。那年上大学走的时候,我把它留在家里了。母亲一直收着,放在堂屋的条几上,偶尔插几枝野花。她说,你人没回来,杯子在,也算你在。我在电话这头嗯了一声,没敢多说。风从山谷里涌上来,把头发吹乱了,我伸手去理,手背碰到了那枝野菊,花瓣上沾着凉露。

挂了电话,我坐在那里很久。看太阳一点一点沉下去,看山脚下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。远处的城市像一片发光的海,而我站在这座小小的山顶上,像一块被海浪遗忘的礁石。人到中年,漂泊久了,故乡就变成了一种口音、几道菜、几个日期。重阳是其中一个。到了这天,不管你在哪里,做什么,心里总有一块地方在隐隐地疼,像关节在变天前的酸胀。

四、登高不为望远,为的是让心回家

下山的时候,天已经暗了。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,照着脚下的石阶。石阶两旁的野菊在光里一晃一晃,影子投在地上,拉得老长。我想起父亲说的那句话,人站得高了,心就宽了。可此刻站在高处,心却没有宽,反而更紧了。紧是因为知道,山的那边是家乡,山这边的我,是游子。

半生漂泊,谈不上多苦,也说不上多好。不过是从一个异乡,搬到另一个异乡,把行李箱换成了纸箱,又把纸箱换成了柜子。可每次搬家,总有几样东西舍不得扔:一本旧书、一张车票、一只杯子。它们像锚,能把飘着的人稍稍定住。而重阳,就是一年里最重的那只锚。它让你停下来,抬头看一看天,低头想一想人,然后拨一个电话,说一声,我挺好的,你们呢?

山风还在吹。它吹过山顶的野菊,吹过我的衣领,吹向更远的北方。我想象着它翻过几座山,跨过几条河,最后落在我家屋后的那棵老茱萸上,摇一摇,红果子落几颗。母亲也许正弯着腰,把它们一颗一颗捡起来,搁在窗台上晒。

2026年的重阳,我在异乡的山顶,插了一枝野菊,打了一个电话,坐了一个黄昏。山还是那座山,风还是那样的风,只是登高的人,鬓角添了霜。但没关系。只要还能登高,还能给母亲打电话,还能在风里闻到野菊的苦香,就知道,自己还没有走远。回家的路,一直在脚下,也在心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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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年重阳,作者独自登上异乡的山顶,在茱萸与野菊的香气中回望半生漂泊。文章从山风里的思念写起,追忆父亲教自己认菊、母亲缝制秋衣的细节,再写到异乡过节的清冷与电话里的乡音,最后落笔于登高所象征的亲情托举。全文以登高为线索,串联亲恩、故乡与中年况味,情感真挚,画面悠远。